赵衡独自站在议事厅门口,目送著一队队士兵被调动起来,融入夜色之中。
他正准备回小院看看妻儿,迎面却有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先生!”
李铁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赵衡的胳膊,上气不接下气。
“铁山,怎么了?这么慌张?”
赵衡扶住他。
李铁山满头大汗,喘著粗气,急切地说道:“先生,您可算回来了!那些……那些俘虏,怕是快要闹起来了!”
“俘虏?”
赵衡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这才想起来,后山那新开的矿场里,还关著一千多名虎卫营的俘虏。
再加上地牢里那个半死不活的统领胡全。
清风寨原本的五千兵马,澹臺明羽带走了四千精锐,刚才又分派了一队人手护送陌刀。如今偌大的一个清风寨,只剩下陈三元带著数百老兵和一千多新兵蛋子守著。
这点人手,要看管一千多名曾经的京城精锐,如果他们真的铁了心要闹事,確实是个不小的麻烦。
“怎么回事?具体说说。”
赵衡的声音沉了下来,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李铁山擦了把额头的汗,急忙解释:“先生,您是不知道,这几天矿上就有些不对劲了。那些俘虏干活越来越懈怠,还经常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今天下午,有几个刺头公然挑衅咱们的看守,还打伤了我们两个弟兄!”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无法掩饰的忧虑。
“我担心……他们是想造反!”
赵衡听完,脸上却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他心里清楚,这些虎卫营的士兵,毕竟是魏无涯花重金培养的精锐,个个心高气傲。之前被玄甲军的装备和战力嚇破了胆,又被飢饿折磨,这才暂时老实了下来。
如今在矿场里待了这么久,心里那股不甘和怨气自然就冒了出来。
人性本就如此。
“打伤我们的人了?”赵衡的语气依旧平淡。
“是!伤得不重,就是些皮外伤。”李铁山连忙补充,“我已经把那几个带头的关进小黑屋了!”
“关起来有什么用。”
赵衡摇了摇头。
“压是压不住的,迟早要爆。”
他看了看天色,对李铁山吩咐道:“你去伙房,给我准备一只烧鸡,几碟小菜,再拿一瓶最好的清风朗姆酒。”
李铁山直接愣住了。
“先生,您这是……”
“我去会会他们的头儿。”
赵衡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莫测的意味。
“你去办吧,不用管俘虏那边,让他们闹也闹不起来的。”
李铁山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领命而去。
赵衡没有直接去矿场,而是提著李铁山送来的食盒,独自一人走向了山寨最深处的地牢。
地牢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霉味和铁锈混合的气息。
赵衡的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迴响,引得两侧牢房里一些犯人投来畏惧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了最里面的一间牢房。
牢房里,一个身影靠墙而坐,正是虎卫营的前任统领,胡全。
他在这里被关了几个月,断掉的那条腿已经好得差不多,只是走起路来还有些跛。长久不见天日,让他原本黝黑的脸庞变得病態的苍白,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眼神空洞,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