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赵衡抬腿便走,乾脆利落。
这种无视,比严刑拷打更让张承业感到恐惧。
因为这意味著,他在赵衡眼里已经失去了价值。一个没有价值的筹码,下场通常只有被隨手丟弃。
“等等!你不能走!”
张承业慌了。他引以为傲的“朝廷命官”身份,在鬼奴尔的证词面前,就像一张被捅破的窗户纸。
一旦鬼奴尔把所有事情抖出来,加上那四千俘虏的证词,再配合云州城的公审……
画面感太强,张承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到时候別说流芳百世,他张家祖坟都要被愤怒的百姓刨出来暴晒!
“赵衡!你站住!”
看著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张承业彻底崩溃了。他双手死死抓著冰冷的铁柵栏,指甲崩断了都毫无察觉,嘶哑的吼声在空旷的地牢里迴荡。
“我写!我全都写!认罪书、画押、按手印,你要什么我都给!”
赵衡的脚步终於停在了阴影处。
“但是……”张承业大口喘著粗气,汗水混著灰尘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他却不敢眨眼,“我有一个条件!”
“我要见澹臺明烈!我要当著他的面说!”
他不甘心。
输给赵衡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山匪,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哪怕是死,他也只想死在澹臺家的人手里,至少那样,他还觉得自己是败给了曾经的同僚,而不是败给了一群草寇。
赵衡没有转身,昏暗的灯火拉长了他的影子,笼罩在张承业脸上,压抑得让人窒息。
“他会来的。”
丟下这四个字,赵衡再无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地牢。
身后传来鬼奴尔急切的咆哮:“哎!那我呢?南人!你答应我的快刀呢!你不讲信用……”
厚重的铁门轰然关闭,將所有的嘶吼、绝望与疯狂,尽数封死在那个阴暗的地下世界。
刺眼的日光让赵衡微微眯起了眼,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那股子从地牢深处沾染上的阴冷与霉腐气息,仿佛在这一刻被煌煌大日瞬间蒸发乾净。
跟在身后的小五,脸上却依旧带著几分不解和不忿。
他看著赵衡那高大挺拔的背影,终於还是没忍住,快走两步追了上来,压低了声音问道:“先生,那张承业就是个人渣,猪狗不如的东西!一刀剁了脑袋,拿去城门口掛著,岂不痛快?为何还要费这么多周折,让他写什么劳什子的认罪书?”
在小五看来,对付这种国贼、叛徒,就该用最直接、最解恨的方式。一刀了帐,乾净利落。先生刚才在地牢里跟那两个败类勾心斗角,你来我往,实在是没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