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明白了。可是……我们现在占据了云州城,杀了张承业,这等於是明晃晃地在打朝廷的脸。那京城里……朝廷会不会派大军来剿我们?”
这个问题,比如何处置张承业,要严重百倍。
清风寨再能打,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两万多人。
这一次,赵衡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
许久,就在小五以为赵衡不会回答的时候,赵衡才轻轻摇了摇头,吐出了五个字。
“我也不知道。”
这五个字很轻,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怎么会?
先生怎么会不知道?
在小五心里,先生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可现在,先生却说,他不知道。
赵衡的確不知道。
如果这是一个励精图治、四海昇平的盛世王朝,別说占据一州之地,就算是在哪个山头多拉了几百號人,朝廷的天兵转瞬即至,顷刻间便会將其碾为齏粉。
可现在的大虞王朝呢?
朝中,有魏无涯那样的权臣一手遮天,把持朝政,视军国大事为儿戏。
朝堂之上,党同伐异,官员们忙著勾心斗角,爭权夺利,谁会去真正关心这千里之外的边关城池,落入了谁的手里?
至於那位高居龙椅之上的小皇帝……赵衡甚至怀疑,他自己能不能走出皇宫那四方城墙,都是个未知数。一个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控的傀儡,又能指望他做出什么英明的决策?
这样一个从根子上就已经开始腐烂的王朝,它的反应,是无法用常理来揣度的。
或许,魏无涯会为了维护朝廷的顏面,调集大军前来征討,顺便將他这个心腹大患彻底剷除。
或许,他会觉得云州地处边陲,太过贫瘠,又与北狄接壤,是个烫手的山芋,懒得理会。甚至,他巴不得看到自己和北狄人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一切皆有可能。
“先生……”小五看著赵衡紧锁的眉头,心里也跟著七上八下。
“无妨。”赵衡回过神来,他拍了拍小五的肩膀,手掌宽厚而有力,瞬间驱散了小五心中的大部分不安。
“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赵衡的目光望向前方那座代表著云州最高权力的城守府,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深邃,“把城守好,把兵练好,让百姓能吃饱饭。不管朝廷来的是天使,还是大军,我们把自己的根扎得足够深,就总有应对的办法。”
赵衡负手而立,望著远处热闹的街市,语气平静,“得让大当家亲手解开这个结。九年的冤屈,得有个正经的了断。”
“去吧,把话带到。”
“是!”小五不再多言,抱拳领命,转身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