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的几套主流方案,反应都不理想。神经损伤的顽固程度超出了预期。我们可能需要……更长的周期,甚至考虑一些……尚未经过广泛临床验证的探索性疗法。风险会更高,过程也更痛苦,而且……依然不能保证结果。”
陆廷昭听完,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早就已经料到这样的结果。
但林小满站在他身侧,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周身瀰漫开的那股无力感。
他变得异常沉默。治疗之外的时间,常常独自坐在窗前,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却仿佛能透过那片永恆的黑暗,凝视著某个虚无的点。
林小满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不懂那些复杂的医学原理,但她懂陆廷昭。
她开始变著法儿地,试图將他从那片泥沼里拉出来。
她更细心地照料他治疗后的不適,准备他喜欢的食物,用轻鬆的语气讲述庄园里发生的琐事,或者只是安静地陪他坐著,握著他的手。
“董事长,今天感觉怎么样?头痛好点了吗?梅姨燉了天麻乳鸽汤,一会儿多少喝一点好不好?”
“刚才党医生私下跟我说,虽然数据上变化不大,但他注意到你对某种特定频率的刺激,反应比前几天要清晰一点点!他说这是个很微妙的积极信號!”
“你看,元宝今天都能小跑几步了!它都在努力復健呢,你这个当主人的,可不能输给它呀!”
她总是把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进展,说得充满希望,把漫长的等待和痛苦,轻描淡写成“很快就会过去”。
她的声音成了这间病房里,唯一恆定而温暖的背景音。
然而,那股想要放弃的念头,再一次攫住了陆廷昭。巨大的付出与微茫的希望之间,落差令人绝望。
终於,在一次持续了整日、异常折磨人的联合治疗后,陆廷昭精疲力竭,靠在椅背上,良久,对身旁始终守著的林小满说:
“小满……或许,真的就到这儿吧。”
他伸出手,摸索到她的手腕,握紧,力道透著疲惫。
他闭上眼,仿佛在说服自己,
“就这样过下去,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有你在身边,就这样过一辈子,也够了。”
林小满心头一震。她听得出他话里的气馁,更听得出那背后深藏的无力。
“不可以!”
她几乎立刻反驳,声音拔高,
“你想得美!我才不会永远对你鞠躬尽瘁、死心塌地呢!你忘了我最爱偷懒了?”
见男人依旧垂著眼,不为所动,她心一横,故意板起脸,用凶恶的语气“威胁”道:
“你没看过新闻吗?那些没耐心的护工,可是会虐待、会打人的!等你老了,动不了了,我就对你大呼小叫,还不给你饭吃!我……我还会打你!”
陆廷昭终於被她这蹩脚的“威胁”逗得扯了扯嘴角,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带著无奈的纵容:
“我让你打。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