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孟的手段,操控微生物,在微观层面瓦解对手。
这特么比我还阴间啊!
“孟叔牛逼。”言森竖起大拇指,“这效率,专业。”
“哪里哪里,跟你比不了。”老孟指了指远处那些死状千奇百怪的尸体,“我这一路过来,这些人又是遭雷劈又是平地摔......小言啊,这...都是你的手段吧。”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一种“变態见变態,惺惺相惜”的感觉。
“廖叔让我跟著您行动。”
老孟下意识退了一步,摆摆手:“別,別靠太近。我这一身菌还没散乾净,容易误伤友军。”
言森也停下脚步,指指脚下:“孟叔也別站那么死,我这地下的炁还在乱窜,万一给您绊个跟头就不好了。”
两人隔著两米,交换了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
一个玩细菌生化的,一个玩风水因果的。
都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还是保持礼貌社交距离比较好。
“走吧,前面就是核心区。”老孟指了指最大的吊脚楼,“那里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两人一前一后,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推开破烂的木门,吊脚楼內光线昏暗,充斥著浓烈的药味和腐烂气息。
言森一眼就看到了屋子中央,竹榻上的那个小身影。
是个小女孩。
四五岁的样子,穿著繁复的苗疆银饰,漂亮得像个瓷娃娃,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但看到她的第一眼,言森的心臟像是被谁狠狠攥了一把。
在【万物通炁】的视野里,这个小女孩的存在感......稀薄得可怕。
她人就坐在那里,但她的“炁”,轻得像一缕隨时会散的烟。
“这......”老孟眼眶瞬间红了。
他想起了自家闺女,年岁也是这般大小,长相也是这么可爱。
可眼前的这个孩子......
小女孩缓缓抬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碧绿的瞳孔,像最上等的翡翠,却也是最冰冷的玻璃珠。
没有恐惧,没有好奇,没有愤怒。
甚至......都没有人味儿。
她像个精致的人偶,静静看著闯入者,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碎。
她不觉得自己被救,也不觉得自己危险。
这世上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言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楚。
这就是......
药仙会所追求的......蛊身圣童吗?
剥夺人性,把人炼製成蛊毒的容器,活著的“蛊”。
“小妹妹。”
言森走上前,蹲在竹榻边,声音放得极轻。
“跟哥哥走,好不好?”
他伸出手。
小女孩低头看看那只手,又看看言森的脸。
没说话,没表情。
只是机械地、顺从地,把那只冰凉的小手,放在了言森手心里。
没反抗,没犹豫。
在她的认知里,她是“蛊”,眼前这个人,大概是新的“蛊师”。
蛊,是要听话的。
握住那只小手的瞬间,言森感觉像握住了一块寒冰。
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孟。
老孟背过身,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走吧,孟叔。”言森轻声说,“咱们带她回去。”
……
半小时后,直升机轰鸣。
药仙会老巢火光冲天,已被夷为平地。
廖忠站在机舱门口,看著言森牵著那个绿瞳女孩走来。
这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看到那双眼睛时,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脏话,全堵在了嗓子眼。
“这帮畜生......”
廖忠咬著牙,眼角疯狂抽动。
他蹲下身想抱孩子,被言森挡了一下。
“廖叔,別碰。”言森摇头,“她身上的蛊毒没清。我和孟叔有特殊的手段,別人碰了就死。”
廖忠僵住,收回手,狠狠锤了一下机舱壁。
“上飞机!回去!”
廖忠大吼,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颤抖。
“老子要把这帮杂碎的祖坟都给刨了!然后......给这孩子治病!不管花多少钱,不管什么代价!必须治好!”
言森拉著小女孩坐进机舱。
飞机起飞,远离了这座深山。
言森看著窗外云层,手里依然紧紧握著小女孩冰凉的小手。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双能看透风水、断人生死的眼睛,有时候挺残忍的。
因为他看得太清了。
这孩子体內的“生机”可以说已经与原始蛊虫共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她的“灵魂”,那团代表自我意识的光......
已经快熄灭了。
“治病?”言森在心里默念,“身上的病好治,心里的病该怎么治呢?田太爷啊,这个世道的『病』,比您的失眠......还要难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