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虽然很想立刻回去签合同,但他还是跟对方委婉地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告诉对方因为襄城电台的违约,给自己造成了很大的损失,每天都少挣十几万。自己必须要解决了这边的事情之后,才能回去。
谢强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陈北说,解决了就回去!
90年代的广播电台,用疯狂来形容毫不为过。
这是一个规则尚未建立、市场欲望井喷的草莽时代,电台从高高在上的宣传机构,一夜之间变成了闯入百姓生活的贴身推销员。
在经济创收方面,电台也变成了城市的创收先锋。
商人们拿著一沓沓的钱財,排队到电台做gg。
而gg部主任,就是代表电台跟他们接触的第一人,可以说是肥差中的肥差o
刘正江是去年春天才开始调入到樊城gg部担任主任的,上一任主任是他的姐夫,现在已经是电台的副台长了。
虽然挣的钱里,会有姐夫的一份,但是到了秋天的时候,刘正江家已经由两室一厅的房子,换成了三室一厅,交通工具由摩托车换成了小汽车。
早晨,上班之后,刘正江就给自己泡上一杯明前龙井。
清雅幽远的香味,嫩绿的叶片在水中根根直立,上下起伏。
欣赏了一会,他就关上门来,然后解开衣袖上的扣子,摘下手錶,用一块柔软的眼镜布,轻轻擦拭起来。
这是一块劳力士潜航者型手錶,黑色錶盘,铝圈,搭载经典的3000机芯,是前几天一位粤省来的老板送给他的,盒子里还带著发票,18600元。
刘正江极为喜欢。
在满足了物质生活之后,他的兴趣慢慢发生了变化,开始追求一些高价值的奢侈品。
他的腰带是登喜路的,钱包是路易威登的,衣服是华伦天奴。
他觉得使用这些东西,能够让自己有一种从內到外的身心愉悦之感。
他內心其实最喜欢的还是18k的金劳,只可惜不知道是自己暗示不到位,还是因为对方领悟力不行,又或者是双方合作的时间太短,只送了一块普通的劳力士。
但这块普通的劳力士,已经够自己欣喜一段时间了,比自己以前戴的海鸥表好不知道多少倍。
只要自己在这个职位上坐下去,不愁没机会戴金劳。
崩崩崩!
门口传来敲门声。
“谁啊?”
“刘主任,台长找,请您儘快过去一趟。”
刘正江不紧不慢地把手錶戴好,然后又把衣袖上的纽扣繫上,不让手表露出来。
对台长,他心里是有几分不屑的,樊城广播电台,谁不知道整个电台其实是自己姐夫说了算。
台长的老领导从省广电厅调走了,而自己姐夫却在里面找到了门路,要不然也不能上任副台长,还顺便把肥缺留给了自己。
现在电台上下,谁都知道台长已经退居二线,真正的话事人是自己姐夫。
刘正江迈著四方步,推开台长办公室的门就是一愣,只见这里坐著两名年轻人,一男一女,男人俊朗,翘著二郎腿隨意地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也戴著一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劳力士。
女子极美,倾国倾城,端坐在旁边,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台长,您找我?”
台长推了推黑框眼镜,笑道:“正江来了,进来坐。”
年轻男女占据了一个沙发,他只能坐在另一个上。
年轻男人似乎在看著他笑,女人则是眼观鼻鼻观心,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o
这让他心中有些恼火,要是反过来的话,他可能还愿意在这里坐会。
“台长,有什么事情您就直说吧,我部门还有很多工作要忙,要是耽误了,可影响咱们单位创收。”
“是这样的,他们是江城市回春堂健康连锁公司的代表,现在向我们单位投诉,说是,因为我们gg部出尔反尔,单方面撕毁了合作条约,给他们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同时也向相关部门提出了投诉,要求对合同流程中的各环节工作进行行政审查。”
“笑话,他们的gg內容不合格,凭什么投诉?他让有关部门审查就审查啊,他有什么权利?”
“正江同志,別著急,省广电厅的同志们已经在路上了,你只要没犯错,他们肯定会还你一个清白的。”
刘正江有些大脑出现了片刻的空白,隨后满脑子全是一个个问號。
为什么?
凭什么?
就这么一件小事,为什么还要省里来人?电视台就不能自己消化么?
他们到底想於什么?
刘正江想不清楚,他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我要去找我......副台长匯报工作。”
“正江同志,不用去了,这次要审查的是gg业务部近三年来的工作流程,他也在被审查之列。”
刘正江听到这,就感觉双腿有些发软,一下子又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