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从银行开始发,五家银行的经理依次上台领钱、销帐。
接下来是十几位供应商单位,对方的对著老厂长和新厂长连连鞠躬,感激涕零,显然,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有了这笔钱,至少能够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再接下来,就按照退休职工的姓氏排名,財务人员通报上去挨个领钱签字,这些人先由厂工会的进行反覆的面部扫描识別,確认后才发放。
因为其中,还包含很多已经离世的,由他们的子女代领到离世之月。
最后就是在职职工。
发钱的过程,从上午持续到下午,陈北和高达就站在主席台旁边的阴影中,默默看著。
工人大礼堂的空气里,混杂著一股机油味和陈年灰尘的味道,高高的窗户积满了灰,漏下几缕斜阳,光柱里尘埃飞舞。
有些人接过钱,欢天喜地一遍遍数著,仿佛不相信它的数目。
有些人接过钱,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崭新的钱幣上。
有些人接过钱,便开始了低声的啜泣,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委屈终於得到释放的呜咽。
最后,才是上交到市財政的355万。
等所有的钱发完,帐目核销之后,陈建国和老厂长便组织在职员工开会,要把未来几年的路跟大家讲清楚。
陈北也在办公楼的一间小会议室中,见到了三个人。
分別是拖拉机厂子弟学校的校长,职工医院的院长,工人大食堂的经理。
拖拉机厂大门口,有一条几百米的二级马路,一整条街上的门头房都是拖拉机厂的產业,有澡堂、理髮店、小卖部、农副產品店、歌舞厅、撞球室、招待所等等。
这些三產,以前都是拖拉机厂用来安排在岗职工家属的,最近几年也没有怎么太过管理,甚至连租金都收不齐,更別提利润了。
陈北也不准备继续管理,就跟他们签订租赁合同,按照市场价格支付租金,爱做什么生意,他不会管。
可医院、学校、和那个特大型的食堂,需要好好规划一下,这三块还是很有前途的。
三人有些面面相覷,不知道陈北是谁,也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陈北將三块產业的资料看完,然后分別朝三人推了一下。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北,是这家企业的老板,总经理陈建国就是我爸。
未来我会接手工厂医院、学校和大食堂这三块產业。”
“刚才我看了一下资料,食堂每年亏损五到十万,学校亏损十二三万左右,医院挺好,算是不亏不挣。”
“以前的帐咱们就翻篇了,接下来,我不想亏钱,你们能替我挣到钱么?”
陈北说完,就发现三人面露难色。
食堂经理向涛率先说道:“陈总,我们也想挣钱啊,可是存在很多的难题,咱就说说大食堂的环境,这是从厂子一开始就建设的,最后一次装修还是在70年代,到现在也有二十年了,这么老旧的食堂,根本吸引不来外面人过来订餐吃饭,就是厂子里的职工在这里吃饭,这几年他们发不下工资来,也没钱过来消费了,所以我们才这么难。还有......”
陈北阻止了对方的继续发言,只是问道:“你的意思是能不能挣钱吧?”
“不能!”
“那好,从今天起,你就卸任,换一个能挣钱的人上来。”
向涛站起来,愤愤地说道:“爱谁干谁干,我不干了。”
陈北恍若未觉,把目光转向学校校长。
对方叫赵运良,五十来岁,头稍微有点禿,戴的眼镜有一片还裂了纹。
“陈总,红星拖拉机厂子弟学校的情况不同,我们没有学杂费,而且学校里还养著30多个老师,一年的工资就是十几万,亏的钱基本都是老师工资。不收费没法挣钱。”
陈北点点头,“以后不叫子弟学校了,统一改为普通的中小学,周边地区招生。幼儿园也划给你们管理,按照市场定价。”
赵运良眯著眼,默念几句,张开眼睛说道:“能挣,每年至少能挣个十几万。”
“好,不管挣多少,只要是不亏损,我就给所有人加工资。”
“医院呢?”
“不知道,医院现在工作人员只有5个,两个医生三个护士,我是因为没人顶了才干的院长,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挣钱。”
“行,那我就先干著院长,你就好好当你的医生,盈亏跟你没关係,我挣到钱了照样会给你加工资。”
“不过,陈总,以前职工医院有一任院长挺厉害,她当院长那时候,就是这家医院最最风光的时候,职工都有上百人,职工福利也好,而且每年还能上交几十万的利润。”
“谁啊,是这个单位职工么?”
“对,只不过得了绝症,不知道还能坚持几年。”
陈北有些无语地看了对方一眼,你还挺会转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