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若有所思:“郎君是想……入雒阳?”
“正是。”卫信頷首:“我要亲自去一趟雒阳,在两家爭锋尘埃落定之前,为卫家谋一个未来。”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卫覬急道:
“不可!雒阳如今是龙潭虎穴,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你孤身前往,太过凶险!”
“非是孤身。”卫信看向赵云、典韦。
“子龙、恶来隨我同行。兄长留守河东,主持大局。若郭太来,则文和思虑退敌之策,在我回来前,务必守住河东。”
贾詡沉吟道:“风险越大,受益越高,这倒也是,只是郎君此去,打算如何行事?”
“先见何进。”卫信早已思虑周详。
“卫家与何家虽无深交,但我家手中有兵权,掌握河东近万兵马,这足以叩门,何进野心勃勃,且是杀羊屠狗之辈出身,在朝中为士人轻视,若我家主动示好,何进必然中套。”
“见了之后呢?”
“陈说利害。”卫信眼中精光闪动。
“我会告诉何进,河东卫家愿为他外援,替他盯著并州的董卓和北方的白波军。但前提是,他要给卫家一个名分。”
裴潜担忧道:“何进会信么?”
“他会信的。”卫信冷笑。
“董卓若奉董太后之令入雒阳,第一个不安的就是他何大將军。多一个盟友,多一分保障,何乐不为?”
贾詡捋须点头:“此计可行。只是郎君需速去速回,雒阳局势一日三变,耽搁不得。”
“董公也是聪明人,如果看到郎君又和何进联盟,必然心生他念,说不定自时又会改投何家,那卫家对於何家的价值便降低了。”
“没错。就是得赶著这个信息差。”
卫信决断道:“轻车简从,只带百骑。”
裴潜惊呼:“这也太少了!”
“人多反而不便。”卫信道:“此去又不是逼宫。百骑精锐,足矣。”
日影西斜时,方大致议定。
眾人散去后,卫信独坐厅中。
他拿起案上那份文书,又看了一遍。
皇帝死了。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反覆迴荡。
董太后和董重都会不得好死。
何进会被杀,董卓会进京,废立皇帝,火烧雒阳,天下大乱……
卫家想在河东崛起,就必须参与这一年的雒阳纷爭。
北边要对抗白波,南边要从乱世中取利。
沙场百战方出英雄啊。
“郎君。”
轻柔的唤声从门外传来。
卫信抬头,见刁蝉端著果盘站在门口,面上带著担忧。
“议事这么久,该用些点心了。”她走进来,將果盘放在案上,却什么也没问。
蝉儿一直是个很聪明的姑娘,很多话藏在心里,郎君不说她也不问。
卫信握住她的手,触感微凉。
“蝉儿,我要去一趟雒阳。”
刁蝉的手轻轻一颤,隨即恢復平静。她反握住卫信的手,低声道:“郎君何时动身?”
“明日。”
刁蝉沉默片刻,抬起眼看他。
“妾身去为郎君准备行装。”
卫信將她拉入怀中。刁蝉顺从地依偎著,额头抵在他肩头。
“今夜留下。我与蝉儿传道受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