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清水湾,邵氏影城。
邵逸夫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盘著两颗核桃,半眯著的眼睛里透著一丝烦躁。
“六叔,您看今天的报纸了吗?”
蔡澜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份《明报》。
邵逸夫瞥了一眼报纸上那张巨大的黑白照片——飞机半个机身泡在海里,看起来无比悽惨。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邹文怀那个反骨仔,现在肯定在心里骂我吧?”
“飞机一出事,外面都在传,是我邵老六下的黑手,想要绝了嘉禾的根。”
“这倒未必。”蔡澜將报纸放在桌上,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嘉禾现在火力全开在准备拍戏,完全没有一点针对我们邵氏的动作。”
“哦?”邵逸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还有心思拍戏?”
“是啊,动静不小。”蔡澜嘖嘖称奇:“听说那个叫雷德利·斯科特的鬼佬导演,正在片场发疯。”
“他嫌弃香港的摄影不懂什么叫『自然光』,正在让人把刚搭好的屋顶拆了,说是要借天光。”
居然还找了个外国导演?到底是华纳,財大气粗!
一想到这里,邵逸夫猛地將两颗核桃扔到在桌上,说起了另一件糟心事:
“这帮洋人,做生意从来不讲规矩!”
“《天下第一拳》,这么低的价格卖给华纳,现在票房都过百万美金了吧?居然不知感恩!”
“转过头去投资邹文怀,要和那个反骨仔合拍!”
这才是邵逸夫最近的心病。
他一向以精明著称,没想到这次却在《天下第一拳》上被华纳捡了个大漏。
结果反过头来,嘉禾跟华纳搞起了“联合摄製、票房分帐”,这种落差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六叔,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华纳。”蔡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了邵逸夫面前:“这一局,邹文怀背后有人指点。”
邵逸夫拿起照片:有些模糊,是从电视画面上翻拍下来的。
一个穿著黄色连体运动服的年轻人,正高高跃起,一脚踢在对手的脑袋上。
“这是……”邵逸夫眯起了眼睛:“那个在擂台上打败日本人的秦汉?李小龙的徒弟?”
“没错,就是他。”蔡澜点了点头:“我托美国的朋友查了。这个秦汉,可不仅仅是个武夫。”
“嘉禾能搭上华纳和环球的线,全是他一手操办的。《唐山大兄》在北美的发行,也是他的手笔。”
“而且……他搞了一个叫『han studio』的公司。”
“不就是个製片公司吗?好莱坞遍地都是。”邵逸夫不屑的將照片丟还给蔡澜。
“六叔,你又错了。”蔡澜摇了摇头,捡起桌上的照片:“他只把剧本、导演、演员签下来,然后打包在一起,反向卖给那些大片厂。”
“由片厂出钱出力拍电影,而他,坐著收钱。”
邵逸夫双眉紧缩,这种“反客为主”的模式,一下让他无法消化。
良久,他才眼神复杂地看著照片上的年轻人:“这不就是……江湖上的『空手套白狼』吗?那帮鬼佬能答应?”
“只要手里打包的东西够硬,能赚钱,鬼佬当然会答应。”蔡澜感嘆道:
“现在,李小龙就是那张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