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伤、剑伤、鞭伤……还被餵了毒,他居然还没有咽气,当真是奇蹟。”老大夫看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不由得摇头感嘆。
丁泠坐在床边,一直在掉眼泪。
现在除了乔盈,没有人能看见她的存在。
乔盈问:“大夫,能救吗?”
老大夫说道:“这些深可见骨的伤虽说难以医治,但对於我来说也不算大问题,真正有问题的,是他中的毒,他浑身冰冷,从里到外透著寒意,想来是『冰美人』,这毒我也只在书上看过,若无解药,至多半个月后,血肉之躯便会化作一块彻骨的寒冰。”
乔盈问:“这毒该怎么解?”
老大夫为难的说道:“这毒得配製方法不同,解毒的过程就不同,我不知道下毒的人如何制的毒,无从下手啊。”
旁边捣药的年轻大夫忽道:“或许黄金树的树根可以解毒呢?”
老大夫瞪过去,“春生,你又在胡说八道了,黄金树可是受千万人供奉的神树,你去挖它的树根,是想与整个云岭州为敌?”
云岭州地界的中心处,是云岭城,城里世世代代供奉著黄金树,据说,也正是有黄金树的存在,云岭城才能风调雨顺,城里的人才能无病无灾。
春生有些不服气的嘀咕,“分明就是医书里写著的,黄金树是圣物,可治百病,解百毒。”
老大夫不好意思的说道:“春生是我才收不久的学徒,他胡言乱语,姑娘莫放在心上,我先为这位道长治伤,他所中之毒我虽无法根治,但暂且可以压制。”
乔盈向大夫道了谢,又看了眼守在燕砚池身边泣不成声的丁泠,走到门口,见到了沈青鱼。
他坐在台阶之上,乌木盲杖放在一旁,抱著一包热腾腾的馒头,怕弄脏了白色长髮,特意拢著发放在了膝上,也不知他是在听著风声,还是在听著路过之人的说话声,安静的模样很是乖巧。
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一动不动的他才抬起脸,把这包馒头递过去,笑道:“盈盈,该吃饭了。”
乔盈坐在他身边,先是拿起一个馒头送到了他的嘴边,他咬了一口,再接过了这个馒头。
“我不是说了你饿了就吃吗,等我做什么?”乔盈自己再拿出一个馒头,送进嘴里吃了一口,另一手托著下頜,双眼盯著他漂亮的侧顏。
沈青鱼轻声道:“你如此喜欢我,若是不与我一起,会食不下咽。”
所以他才等著她一起进食。
乔盈略微沉默,“我可真是谢谢你的体贴。”
少年侧脸看来,柔柔一笑,“我是你的夫君,不客气。”
有风吹来,眼见他的一缕白髮要落地,乔盈眼疾手快的握在了手里,许是觉得有意思,她仔细的看著这缕发,放在手里摸了又摸。
沈青鱼向来知道她喜爱自己的身子,在她的眼里,他浑身上下都是值得喜爱的,自然也包括这人人忌讳的白色长髮。
他若有若无的俯著身,离她又近了一些,任由更多的白髮落在了她的身上,又在落地之前,被她手忙脚乱的统统抱住。
沈青鱼笑出声,愉悦轻快。
不过几根毛髮而已,怎值得她如此看重?
盈盈,真的好奇怪。
“这头髮……”
少年听到她的嘀咕,又凑上面庞,离得更近了一些,鼻尖縈绕著她身上的气息,勾得他心痒痒。
乔盈把手里的头髮摸来摸去,语气沉重的念叨:
“是不是精力耗得太多,还没有补回来的缘故,感觉粗糙了不少,莫非要等到换毛期才能好转吗?”
沈青鱼:“……”
下一刻,乔盈手里一空,是少年將她捧著的头髮全都抢了回去。
她再抬头,只见到了他的背影。
沈青鱼低著脑袋,手指抚著发尾,一言不发。
乔盈还不知道,说他的毛髮不好摸,这就相当於是在说他人老珠黄。
她莫名其妙的凑过去,靠上了他的后背,“沈青鱼,你怎么了?”
他沉默不语。
乔盈又拽了拽他的衣角,“你不告诉我你怎么了,我不知道怎么哄你呀。”
她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沈青鱼的手指揪著头髮,慢吞吞的回过身,“盈盈,我要吃煎蛋。”
乔盈:“……哦。”
於是,她也不由得想——
沈青鱼,真的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