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彩华后知后觉,慌忙披好了衣服。
外围,是如置身事外的两人。
沈青鱼的指尖轻碰女孩面容,“盈盈,你在发呆。”
乔盈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好奇怪,大家为什么打起来了?”
沈青鱼停留在她肌肤上的指尖一顿。
上官云霄勉强提起力气,“薛公子,我来帮你!”
有了上官云霄掠阵,薛鹤汀行动更加灵活,他身手非凡,穿梭在危机遍布的树网之间,一剑在粗壮攀虬的树根上留下了一道剑痕。
在其中的墨清手臂上忽然出现了一道伤痕,她闷哼一声,抬手捂住。
乔盈问:“怎么回事?那人的剑没有伤到她,她怎么流血了?”
沈青鱼笑道:“在她过度使用那棵树的力量时,肉身便已经与树连为一体,如今树在人在,树毁人亡。”
闻言,明彩华神情紧绷。
他……或许,现在用“她”更为合適。
她不顾自己身上伤痛,衝过去拦在了薛鹤汀身前,“別伤害她!”
薛鹤汀手中的剑被迫停下。
然而,黄金树似乎也察觉到了有墨清漪在,这些人便对付不了自己,它的藤蔓缠上墨清漪身体,树根盘旋,將她的身体嵌入其中。
沈青鱼伸手捂住乔盈口鼻,轻声又笑,“它失控了,看样子,得死上许多人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上官云霄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薛鹤汀皱眉,握著剑,身影晃了晃。
遮天蔽月的黄金树绽放出了满树的金色小花,夜风一吹,花粉融入夜色里,被送往千家万户,还有更多更多的花等著开放,被吹往世上其他角落。
它贪婪而不知节制,迫切的要吸取更多的生命成为自己的养分。
薛鹤汀勉力提起剑,“明彩华,让开!”
再不砍了这棵树,那就来不及了。
明彩华回头。
墨清漪的身体嵌入树里,花粉落满肩头,她平静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不在乎他人生死,也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就像是起初被选为圣女时,一开始她会疼得流泪,但习惯了后,她也就麻木了。
也或许该说,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没有那么重要,两个人之间做选择,它向来就是被放弃的那个,更何况如今是天下人,与她之间做选择呢?
明彩华咬著唇,“薛鹤汀,我有办法,给我一刻的时间,一刻之后,你再砍了这棵树!”
话音落下,她朝著金色花粉瀰漫的深处而去。
墨清漪微微抬眼,见到的是身著蓝色衣袍的人以毅然决然的姿態朝著自己奔来。
树枝划破了明彩华带有遮眼术法的头绳,长发落下,英气的五官也渐渐的恢復了本该是女子的清秀柔软。
与此同时,墨清漪的面纱被风拂落,精致漂亮的五官,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明彩华说:“以前的我经常觉得,我被父母遗弃,又为了行事方便,不得不女扮男装行走江湖,命运待我不公,可是我遇见了你,方知我的苦算不得什么。”
墨清漪大半个身躯被牢牢的嵌进树中,不言不语。
明彩华靠近她,伸手触碰上她的脸颊,她看著与自己同样的面容,眼里却仅仅是看到了一个墨清漪,而非是透过墨清漪,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原来,我对你的熟悉,是早在我们出生之前就结下的缘分。”
“你说你从来都是被放弃的那一个人,这句话不对。”
“墨清漪,这一次我选择你,你的罪孽,我代你还。”
明彩华踮起脚,在墨清漪耳边轻声一笑。
“你听过移魂记这齣戏吗?今夜,我们便唱一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