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昏黄,残阳西坠,山峦的阴影吞没大半坊市。
范舟走在东市街道上,朝百花楼去。
因为之前姑篾部带来的影响,如今坊市又开了不少新商铺,来到此地买卖的修士也更多了,不再是之前冷清模样,各家生意都好了很多。
比如他路过那家炼尸铺的时候,就看到一黑袍人手持银铃,引著身后四具铁甲尸缓步离去,没入黑暗中。
而那肤色惨白,相貌阴柔的男掌柜就站在门口挥臂送客,娇声道:“下次还要再来啊。”
范舟心中觉得诡异莫名,低著头快步走过。
不想那掌柜的看到他两眼一亮,立即腰肢一扭,摇曳生姿的小跑过来,呼道:
“范小哥,请留步。”
范舟充耳不闻,快步走过。
可隨著一阵浓郁香风吹来,阴柔男子已经拦在他身前。
范舟急忙驻足,这才避免撞到此人身上。
他脸色一沉,不客气道:
“柳掌柜,你拦我做甚?”
面上涂脂抹粉,行为动作和女子无异的柳如意掩嘴一笑:
“范小哥,你走这么快干什么,人家只是想祝贺你拜师楼大夫,又不是要吃了你。”
“多谢,再见。”
范舟快速回了一句,绕过柳如意,继续朝前走。
柳如意脚步不动,身形如鬼魅一般轻盈后退,又柔柔的拦在范舟身前。
“范小哥你不要这么性急嘛,人家其实还给你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瓶,一脸委屈的递给范舟:
“这瓶阴芝丸能延年益寿,滋阴补肾,对你修行长春功颇有益处,只是我的小小心意。”
范舟眉头皱起,阴芝是一种罕见灵药,其延年益寿的特性就註定了价值不菲,这柳掌柜与他毫无交情,送上这等重礼多半是別有居心。
“柳掌柜的心意我领了,至於这丹药就免了吧,”
范舟冷著脸拒绝,快步绕过柳如意。
眼见柳如意肩膀微动,有再次阻拦的意图,他立即回头怒喝道:
“再敢纠缠,某家就揍你了!”
柳如意双目一亮,竟不怒反喜,似乎颇为意动。
范舟心头大骇,脚步几个起落就衝进了百花楼中。
柳如意站在原地,见他身形消失,冷哼一声:
“那群臭贱人有什么好的。”
他將手中玉瓶塞回胸口,气呼呼地返回铺子。
“还好没跟过来,真是嚇我一跳。”
范舟逃也似的奔进百花楼,擦了把额头冷汗。
“给。”
一只白皙小手从旁递来手帕。
“谢了。”
范舟接过手帕,才发现身旁站著的人一身素裙,正是清菊。
清菊脸色羞红,別过脸不看他,声若蚊吶道:
“手帕用完就还给我。”
范舟微讶,这丫头上次还哭著不理他,现在又忽然好了,真是小孩子心性。
身著粉衣的芷若款款走来,笑吟吟问道:
“范小哥怎的如此惊慌,莫非是被哪家的狐媚子勾了魂?”
她嘴上说笑,心中也是暗暗震惊。
短短旬日时间,眼前这少年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不但外貌俊美许多,就连气质也多了几分雍容,隱隱有一种压迫感。
再想到对方拜师楼真卿,连败姑篾部两位嫡系子弟,被长明公主授予金冠等等事跡,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芷若心中也有些佩服自己,能早早看出范舟奇货可居,和他拉近关係,如今看来真可谓是眼光卓绝。
“狐媚子没有,说风凉话的小鸟倒是有一只。”
范舟翻了个白眼,说了句玩笑话。
他將手帕还给清菊,负手走在各种丹药的展柜之间,问道:
“我是来买养生灵药的,顺便想问问芷若姐,凭我如今的身份,是不是也该升一下我的折扣档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