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自己倒在血泊中时,恍惚看见满树金黄的银杏叶。
树下正是他熟悉的妻子低头哭泣的模样。
这份景象激起他强烈的求生意志,让他活了下来。
此事渐渐传遍了村庄。
银杏树从此被视为象徵爱情的树。
最后一片叶子也被看作愿望成真的寄託。
虽然这更多是人们內心的慰藉,
並没有谁真指望藉此实现所有愿望。
写字教学未能继续,季彦清转而尝试琴棋引导。
想等时间冲淡昨日的不愉快,再让三个孩子重新提笔。
这天他准备了两盒棋。
初次接触,只需认识棋盘与方位即可。
两岁的孩子本就不能理解下棋。
建立一点初步印象就够了。
季彦清轻声问三宝:
“你们想不想学下棋呀?”
孩子们奶声奶气齐答:
“想~”
其实还没听懂,只是先应声再说。
望著三张可爱却略带敷衍的小脸,
季彦清笑著看她们齐齐挨近棋盘。
他带著季然与季顏各站一边,
从最简单的作揖教起。
“来,大宝二宝,学爸爸这样——手放好,低头行礼,对了就是这样~”
两个小身子隔盘相拜,
看起来颇有趣味。
“季然,小手的位置不对哦,看爸爸示范~”
季彦清走过去纠正季然的姿势。
她小手摆来摆去,指头还翘了起来。
经调整后,两人再次行礼。
“记住呀,季顏、季然,以后和別人下棋要先行礼哦~”
季顏睁大眼睛问:
“爸爸,行礼是什么呀?”
“是一种礼貌,表示对棋友的尊重。”
“哦,知道啦~”
“来,坐好~爸爸再讲棋盘:这里是天元,这里是小目……”
季彦清一边指点,一边让她们亲手触摸棋盘。
兴趣是最好的开端,此时必须找准引导的方向。
身为父亲的季彦清时常感到疲惫。
一个孩子已不易应付,三倍调皮更是费神。
有时忘了拥抱哪个,小傢伙便会暗自委屈,
嘴角一撇,模样楚楚可怜。
整天不是哄这个,便是逗那个。
女孩们总爱黏著爸爸。
但只要热八提高嗓音,三人立刻乖巧,
不乱扔玩具,也不踩水坑了,
听话得判若两人。
身高渐长,学识教养也得跟上。
琴棋书画须从小启蒙。
此地不似城市,一切教育都得亲自来。
季彦清觉得自己整天柔声细语,人都变得温和起来。
看二宝趴在棋盘上摸索许久,
季彦清问道:
“谁能说出这个位置的名字?”
两个小傢伙立即举手,
却哼哼唧唧答不上来。
季彦清笑著继续耐心解释:
“这叫天元,因为它正在最中间——看看是不是呀?”
两人奶声回应:
“是~”
季顏和季然渐渐投入学习中,
看起来兴致不错,季彦清也打起精神专心教导,一时没留意旁边的季沫。
下棋本是两人之事,季沫却感到被冷落了。
起初还主动参与交流,隨后就退到一旁安静不出声。
表情也逐渐显露出难过的模样,但季彦清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这位父亲正试图向两个姐姐传达某种理念。
推进这类事宜確实需要把握时机。
季沫没有哭泣,只是安静站立片刻。
隨即转身跑开了。
季彦清仍在表扬两位姐姐。
“很好,季顏做得真不错!”
……
热八与季母正在院子中处理玉米。
突然看见一个小身影冲了出来。
飞快地直奔热八怀中。
一滴温热的泪水从眼角滴落。
用微颤的声音低声说:
“妈妈,爸爸特別討厌!”
父亲?討厌???
热八疑惑地与季母交换了眼神。
季母立即怜惜地安抚道:
“宝贝怎么了?告诉奶奶,奶奶去找你爸爸问问~”
季沫抹著泪花抽泣。
“呜呜…爸爸不理我,他只跟姐姐们说话…”
原来小傢伙是闹情绪了。
还带著浓浓的醋意。
两人此刻明白了原因。
肯定是教学时疏忽了她,幼小的心灵有些失衡。
两岁的孩子本来就不太明白事理,只会通过是否关心自己来判断好坏。
“宝贝別哭了,想要什么奶奶给你买~”
季母连忙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