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轻鬆……
终於不用再编造一个又一个谎言,在刀尖上跳舞。
他把选择权,粗暴地,扔回给了她们。
接下来,是愤怒的解僱?是羞恼的报復?
还是……
他不再去想。
无所谓了。
……
“林暖小姐是我的僱主。”
“苏晚苏老板,也是我的僱主。”
“我,顾烬,就是一个拿钱办事的。”
“两位都是我的金主,我的老板。”
“我只是个打工的。”
死寂在咖啡馆里蔓延,但苏晚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些句子在疯狂迴响,撞得她耳中嗡嗡作响,眼前甚至有一瞬间的发黑。
她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大感不妙。
这个念头不是缓缓升起,而是在她心里轰然炸开,激起那层名为恐慌的巨浪。
刚才他的隱瞒或周旋。
那至少意味著他还在意,还在费力维持某种平衡。
但是他现在如此平静,如此漠然,如此无所谓地將一切摊开。
他把她们之间的关係,用最不堪的僱佣二字定义,然后像丟垃圾一样,丟还给了她们。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彻底抽身了。
意味著她苏晚,在他眼里,和林暖没有任何本质区別。
都只是付钱的老板,是需要应付的工作,是他服务宗旨的一个客户。
她之前的那些不甘,那些在意,那些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
那些她曾以为至少是特殊的纠缠,此刻全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更让她感到不妙的是,顾烬此刻的状態。
那副卸下所有偽装后,空洞而漠然的样子。
他不是在赌气,不是在以退为进,他是真的……不在乎了。
不在乎她们会不会发怒,不在乎她们会怎么看他,甚至……不在乎会不会失去这份工作。
一个连后果都不在乎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这意味著,你再也无法用任何东西去威胁他,掌控他,甚至……
留住他。
苏晚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
那些她用来安慰自己的藉口。
“我只是满意他的服务”“我们只是僱佣关係”
全都在此刻反噬,变成最尖锐的讽刺,扎得她体无完肤。
她再次看向顾烬。
他依旧微微低著头,侧脸显得有些模糊,看不清表情。
那只拆了纱布的手隨意地垂在身侧,伤口暴露著,带著一种自暴自弃般的挑衅。
苏晚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胸口起伏著。
她想要发怒,想要厉声斥责,想要让他收回那些话,想要撕碎他那副该死的漠然表情……
但喉头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她能说什么?
指责他撒谎?可他说的全是实话。
指责他不忠?他们之间哪来的忠?
用钱压他?他刚才那番话,分明已经摆出了“这钱我不赚了也行”的姿態。
所有的筹码,在这一刻似乎都失效了。
这种无力回天的感觉,比单纯的愤怒更让她恐惧。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的林暖。
那丫头似乎也被顾烬的摊牌震住了,脸上的骄矜换成了惊愕,正瞪著眼睛看著顾烬,又偷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