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悠也顺势把脚收了回去,重新藏进抱枕下面。
“好了。”
夏小悠把体温计拿出来,看了一眼,递给顾烬。
“三十八度一。”
顾烬接过看了一眼,確实是低烧。
“嗯,比刚才说的稍微低一点,但还是烧著。”
他把体温计放回袋子,又从里面拿出退烧药。
“先把药吃了吧,然后好好睡一觉,出出汗。”
说完,他去厨房接了一壶热水,隨后连带著药片一起递给她。
夏小悠这次没再闹脾气,乖乖地接过药片和水,皱著眉把药吞了下去,又灌了好几口水衝掉嘴里的苦味。
“苦死了……” 她吐了吐舌头。
顾烬看著她孩子气的动作,没说什么,只是把水杯放好。
“去床上躺著吧,盖好被子。”
他说道。
夏小悠却摇了摇头,抱著膝盖坐在沙发上没动。
“不想动……沙发上舒服。”
她小声说,然后抬起眼,眼巴巴地看著顾烬。
顾烬看著夏小悠缩在沙发上,拒绝回床休息,也没勉强。
他知道这位小祖宗的脾气,硬劝反而会適得其反。
他將客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又从一旁拿过一条毛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那就在沙发上休息,盖好,別再著凉了。”
夏小悠揪住毯子边缘,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望著他。
顾烬带来的安定感,让她原本因为发烧而紧绷的神经鬆弛了不少,倾诉的欲望悄然滋生。
“顾烬……” 她忽然轻声开口。
“嗯?”
顾烬在她旁边坐下,保持著礼貌的距离,目光落在她脸上,表示他在听。
夏小悠的视线有些失焦地望著窗外,沉默了几秒,才慢吞吞地说:
“我爸妈……好像下个月要回来一趟。”
顾烬闻言,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听夏小悠提过,她父母常年带著弟弟在国外,除了给她充足的经济支持,几乎不怎么过问她。
这种突然要回来的消息……
他观察著她的神色,那张小脸上並没有即將见到父母的喜悦,反而透著迷茫和淡淡的疏离。
“怎么了?”
他放轻声音问。
“不开心吗?”
夏小悠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也有些混乱。
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闷闷地说:
“我也不知道……开不开心。”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声音变得更低。
“他们很久没回来了,上次回来,好像还是我高中毕业?不对,好像是弟弟要上高中那一年……记不清了。”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抱怨,更像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
“每次回来,就是给我卡里打更多钱,问问学业,参加一下必要的聚会,然后就带著弟弟又走了。”
她抬起眼,看向顾烬,眼神里带著一种孩童般的困惑。
“你说,他们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呢?是弟弟想回来玩了?还是……他们终於想起来,这边还有个女儿了?”
这个问题她似乎没想过要顾烬回答,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话里的那份孤独感,却无声地瀰漫在空气里。
顾烬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也没有立刻给出那些空洞的安慰,比如“父母总是爱你的”或者“他们工作忙”。
他知道那些话对夏小悠没有意义。
他只是提供了一个倾听的耳朵,和一个平静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