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顾烬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件事。
气她刚才那愚蠢的期待。
更气此时还要强顏欢笑,装作若无其事的自己。
顾烬看著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心里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果然,还是伤到了。
但他並不后悔。
短痛好过长痛。
有些不该有的念头,早点掐断,对谁都好。
夏小悠这样的女孩,长的好看,单纯又鲜活,將来总会遇到真正適合她,能给她稳定未来的好男生。
至於他自己……
他收敛起眼底深处那丝自嘲,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的路早已註定,泥泞不堪,自顾不暇,哪有资格去奢望这些美好。
於是,他仿佛没有察觉到夏小悠低落的情绪,或者说,刻意忽略了。
他继续著手上的动作,接著说道:
“她人確实挺好的。”
顾烬一边擦乾手,准备处理下一道食材,一边像是回忆般说道:
“她上课总是坐前排,笔记记得特別工整,遇到不懂的会追著老师问,很认真。”
他描述著一个典型的好学生形象,带著点欣赏。
夏小悠机械般地点著头,嘴里含糊地应著。
“嗯,是嘛,那…那挺好的。”
她盯著水池里的积水,手指无意识地搓著蔬菜,心里那股酸涩不断袭来。
“性格也挺安静,不怎么爱凑热闹,但同学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她会默默去做。”
顾烬继续说著,拿起一块姜开始切片。
“话不多,但挺有主见。”
“哦,安静点好,安静点好……”
夏小悠附和著,声音越来越低。
她想起自己平时的咋咋呼呼,任性挑剔,忽然觉得有点难堪。
他是不是更喜欢那种安静文雅的女生?
“有一次小组作业,我们分到了一组。”
顾烬似乎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轻快。
“我那天正好有別的事有点忙,然后她主动承担了大部分资料整理的工作,做得又快又好,也没抱怨。”
小组作业……
他们还有过合作?
夏小悠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想像著那个文静,认真,有主见的女生,和顾烬在图书馆或者教室里並肩討论的样子。
她们之间的相处方式,肯定与她截然不同吧?
“確实……很优秀。”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上努力维持的笑容已经快要掛不住了。
心里又酸又胀,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顾烬每多夸一句那个女生,就像在她心里那点微弱的火星上浇一勺冰水。
她之前那些连自己都不敢確认的欢喜和期待,此刻在顾烬平静的敘述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一厢情愿。
他早就有了欣赏和喜欢的人。
那个人优秀,安静,与他有交集,而且听起来……和他是一类人。
而她呢?
一个骄纵任性,连饭都不会做,只会用钱买陪伴的麻烦精僱主。
巨大的落差感和自卑,混杂著失落的痛楚,几乎要將她淹没。
她再也无法强装出那副八卦好奇的模样。
她低著头,用力地搓洗著手里那片早就已经乾净的青菜,仿佛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这片无辜的绿叶上。
厨房里一时只剩下顾烬切菜的“篤篤”声,和水池里的哗啦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