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清楚接线,对彼此都轻鬆,也能避免后续很多麻烦和困扰。”
“这样,对大家都好。”
最后一个字落下,客厅里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夏小悠猛地愣住了。
她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质问,所有堵在喉咙的哽咽,都在这一瞬间被冻住了。
她哪里还听不出来。
他看出来了。
他看出来了她那笨拙的,拼命想要藏起来的心思。
他看出来了她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触碰,那些莫名的脾气和委屈背后到底是什么。
他不是感觉不到。
他是感觉到了。
並且还在提醒她。
不,不是在提醒,是在划清界限。
他是在残酷的告诉她。
你的那些心思,我看懂了,但我不接受,也不允许。
夏小悠突然觉得好冷。
原来,被人看穿心事,並不是小说里写的那样甜蜜或紧张。
而是像现在这样,赤裸裸,毫无遮掩地被对方审视,然后被客气而坚定地拒之门外。
羞耻感后知后觉地席捲而来,瞬间压过了刚才的愤怒和委屈。
夏小悠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耳朵嗡嗡作响,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刚才居然还在质问他是不是木头,感觉不到別人的情绪……
多么可笑。
他感觉到了。
他不仅感觉到了,他还……厌烦了。
原来,自己的喜欢对他来说,只是困扰,是麻烦啊……
夏小悠看著顾烬,看著他那双永远平静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出她此刻无地自容的模样。
他的眼里没有嘲讽,没有厌恶,甚至没有多少情绪。
只有彻底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却比任何愤怒或鄙夷都更让她难受。
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来,刚才为了对峙而刻意挺直的腰背,也一点点弯了下去。
她没有再看他。
她只是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
“……哦。”
她应了一声,没有任何情绪。
“知道了。”
她知道了。
知道了他什么都懂。
知道了他的拒绝。
知道了这条线,她永远也跨不过去。
顾烬看著她,没有再说话。
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是无用的安慰。
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离开。
他沉默地站起身,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搭在手臂上。
最后,他的目光在夏小悠蜷缩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门锁被轻轻打开,又轻轻合上。
“咔噠。”
一声轻响。
他走了。
別墅里又只剩下夏小悠一人。
夏小悠维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確认外面再也没有任何声音,直到那轻微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
她怀里的兔子玩偶,湿了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