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夏小悠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看著前方，仿佛要將床边那道身影死死刻进心底。

窗外的夜色渐渐淡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突然，窗外传来几声极其刺耳，毫无顾忌的汽车喇叭声。

同时，坐在凳子上的顾烬，睫毛轻轻颤抖了几下，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夏小悠心里一紧，下意识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

她努力放鬆著一直紧绷著的身体，放缓呼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仍在沉睡。

不知道为什么，在发现他似乎要醒来，需要直接面对他的这一刻，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退缩和慌乱。

顾烬的眉头又蹙了蹙，紧接著，缓缓睁开眼睛。

他揉了揉眉心，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酸痛的脖颈和肩膀。

做完这一切后，他的目光再次看向床上的女孩。

夏小悠依旧闭著眼，蜷缩在那里，仿佛一夜未动，只是她的脸色似乎比昨晚要好了一点，但依旧苍白脆弱。

顾烬看著她，眼神复杂。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亮屏幕。

手机屏幕的光线照亮了他那没什么表情的脸。

凌晨五点。

他今天还要去学校。

他嘆了口气，关掉手机，视线再次落回夏小悠身上。

叫醒她吗？跟她谈谈？

但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停留了一瞬间，就被他否决了。

他看著她那副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的模样，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去打扰她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再次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躺下，依然保持著这个坐姿，將头微微后仰，打算再休息一会，也再整理一下纷乱的思绪。

半个小时过去。

顾烬睁开眼睛，眼里恢復了平日里的清醒与冷静。

他站起身，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什么动静。

他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夏小悠，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出臥室，顺手带上房门。

夏小悠在他起身的瞬间，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她听见他的脚步声离开，听见臥室门被轻轻带上的细微声响。

他去哪了？

要走吗？

一阵心慌猛地袭来。

她立刻睁开眼睛，想坐起身追上去。

但很快，她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动静。

她竖起耳朵，听的格外仔细。

是水流的声音和锅具被轻轻放置的声音，还有轻微的切菜声。

他在做早饭？

这个认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点点，但那种害怕他隨时会离开的恐慌並未散去。

她依旧闭著眼，竖起耳朵，仔细听著外面的一切声响，像只警惕又脆弱的小动物。

大约二十分钟后，外面的声响停了。

过了一会儿，臥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顾烬走了进来。

他没有立刻走到床边，而是停在书桌前，拿出纸笔。

夏小悠悄悄將眼睛睁开一条极细的缝，看到他正背对著床，微微俯身在桌上写著什么。

他在……留纸条？

他要走了。

果然还是要走。

这个认知让夏小悠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恐慌再次袭来。

他这一走……会不会就直接消失了？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银行卡肯定也早就被爸妈冻结了。

甚至手机也不见了。

她还有什么能……留住他？

巨大的恐慌涌上心头，几乎快让她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