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她重新看向纸张。
那张纸已经被横线填满,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她拿起一张新的纸,铺在面前。
笔尖颤抖著,落下新的一笔。
“一……”
声音在心里响起,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二……”
夏小悠蜷缩在床上,怀里抱著枕头,手里攥著笔,面前摊著画满记號的纸。
她的头一点一点,长长的睫毛止不住地轻轻颤抖。
身体疲惫到极致,意识强行维持。
她在等。
等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等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响起的开门声,等一个也许只是虚假的承诺。
时间在笔尖与纸张摩擦声缓慢度过。
夏小悠眼睛已经酸涩得几乎睁不开了,视线里密密麻麻的横线像一群黑色的蚂蚁,在昏暗中蠕动,重叠。
但她握著笔的手指还在机械地动著,一下,又一下,在最新的一张纸上留下歪歪扭扭的痕跡。
这动作似乎已经变成了本能。
楼道里也並不安静。
老旧楼房的隔音很差。
楼上的脚步声,隔壁的响动,孩童的打闹声……各种各样的声音时不时传来。
起初,每一次脚步声在楼道响起。
夏小悠都会猛地从昏沉中惊醒,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听著外面的动静。
是路过?
还是……停在这扇门前?
然而,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隨著脚步声的远去而熄灭。
从清晰到模糊,最终消失在楼梯拐角或別的房门后。
一次,两次,三次……
数不清多少次了。
她也从最初的紧张期盼,到后来的忐忑不安,再到如今的麻木与习惯性的失望。
她的心,被反覆提起,又重重落下,而她那只握著笔的手指,还在固执地画著。
脑海里,顾烬离开时的背影,越来越清晰,几乎占据了她的全部思维。
它在她脑海里反覆回放。
他不会回来了。
理智的声音冰冷而篤定。
你只是他的麻烦。
一个需要被暂时安置,然后遗忘的麻烦。
这些念头不断冲刷著她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她的眼眶又开始发热,但她只是更用力地咬住下唇,將脸更深地埋进怀里那个枕头,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心里那道让人心碎的声音。
手指还在画。
一下……
两下……
就在这时。
“嗒…嗒…嗒……”
又是一阵脚步声从楼道传来。
夏小悠甚至没有抬头,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她只是维持著蜷缩的姿势,听著那脚步声由远及近。
大概是楼上的邻居下班回来了吧。
或者又是哪个租客。
她麻木地想,笔尖却在纸上无意识地戳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然而,这脚步声並没有像之前无数次那样,经过门口,继续向上或消失在隔壁。
它停住了。
就停在了……这扇门外。
夏小悠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她猛地抬起头,原本涣散无神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大,心臟也疯狂跳动起来。
听错了?
还是……?
她甚至连呼吸都忘了,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耳朵上,仔细捕捉著门外的任何一丝动静。
死寂。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后……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