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顾烬在她身后。
紧接著,是药箱被打开的声音,还有棉签和药瓶被取出的轻微声响。
然后,她的衣服被轻轻撩起来了一点,冰凉的空气吹来,让她轻轻抖了一下。
“別动,夏小姐。”
顾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小悠立刻僵住,一动不敢动。
顾烬用棉签蘸著消毒水,轻轻碰了碰她后背那片被擦破的皮肤。
夏小悠轻轻抖了抖,身体瞬间绷紧,但她怎么都不敢出声。
“忍一下。”
顾烬的声音传来,动作明显放轻了。
夏小悠紧紧闭著眼睛。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以及身后平稳的呼吸声。
她有些心慌意乱,却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真的很细心。
顾烬帮她处理完后背的擦伤,又检查了她手臂和腿上几处明显的淤青,隨后喷上了消肿止痛的喷雾。
整个过程,他几乎没有多说一句话。
“好了。”
当最后一处淤青被处理完,顾烬收回手,將用过的棉签丟进垃圾桶,合上药箱。
夏小悠也慢慢转过身,不敢看他,只是低著头,小声说了句:
“……谢谢。”
声音小小的。
顾烬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他將药箱放回卫生间,然后走回沙发旁坐下。
他看了一眼依旧低著头,手指揪著衣服的夏小悠,沉默了几秒,开口问道:
“要回家吗?”
夏小悠浑身一颤,立马用力摇头。
“不……不回去!”
那个地方对她而言,比海月桥下的江水更让她感到冰冷和窒息。
顾烬看著她的反应,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似乎只是隨口一问,並不强求。
“嗯。”
他应了一声,隨即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还饿吗?厨房里还有点麵包。”
夏小悠听著他平淡的询问,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紧张。
从他回来到现在,他没有责备她轻生,没有用那种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你父母该多担心之类的说教来让她更加窒息。
他只是在处理伤口,问要不要回家,问她饿不饿。
这种过於正常的对待,反而让她更加忐忑不安。
她预想中的所有责备,疏离,甚至厌恶都没有出现。
这让她不知所措,甚至更加害怕。
害怕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害怕他下一秒就会说出让她无法承受的话。
她一直很紧张,身体僵硬,回答也简短,几乎是他问一句,她才答一个字。
“不……不饿了。”
她小声说,依旧低著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顾烬看著她这副模样,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走到窗边,拉上窗户,然后按亮客厅里的灯光。
做完这一切后,他走回沙发,在夏小悠对面坐下,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手机,不知道在查看什么。
房间內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顾烬手指滑动屏幕的声音,和两人的呼吸声。
夏小悠像个小学生一样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目光偷偷的看著他。
他看得很专注,眼神平静,仿佛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而她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家具。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没有让她感到被冷落,反而让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鬆下来。
他没有走。
他在这里。
没有追问,没有责备。
只是存在著。
这样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