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太子的智商,应该不足以想到这个办法。
“没错,许相说,陛下若只是想拉拢相党官员,那只需许桓一人赴宴即可。”
“若不只如此,对你而言便更是危险。”
“倒不如先离开京师,反正眼下的布置都已齐全,只等林天羽上鉤,你没必要留下。”
“你也愿意让我走?”
林渊看他的眼神越发奇怪。
你真忘了?
我们立场不同,是敌人来的。
眼下不过短暂的蜜月期联手,你不会当真了吧?
以楚承泽作为太子的立场来说,他肯定更愿意在除掉林天羽的同时,坑死林渊。
这对他来说,就是一箭双鵰,且老皇帝会替他出手,他甚至都不用做多余的事。
“呵,好歹也是妹夫,你要是死了,皇妹应该会很难过。”
“孤不喜欢她,若非她,孤也早已坐上了皇位。”
“但,好歹血脉相连。”
“最重要的是,你们现在已经不是孤最大的敌人了。”
楚承泽面露苦笑。
经歷了这一遭后,他倒是看开了很多。
当下他最大的敌人,在不久之前,甚至还是他最信赖的大將。
每每想到这里,他都会感觉一阵后怕。
若非他被逼无奈唤醒老皇帝,若是一切都如他原本计划的那般按部就班,那林鸿业会得到怎样的恩赏?
异姓封王,在面子上,已经走到了极致。
再想赏,那就只能从里子下手。
赏什么?
除镇南军之外,再赏他额外的兵权?
还是,赏他封地?
楚承泽觉得,自己多半会选择后者。
若是如此,那他不仅將会沦为亡国之君,同时还將成为大楚歷代皇帝中,最大的笑话!
在王程的几次提点之后,想明白了这些事,对於林渊的態度,自然也就没有了从前那般的剑拔弩张。
“多谢太子好意,只可惜,终究是醒悟的晚了一步。”
“若老皇帝能干脆点直接驾崩,也就不用这么多麻烦事了。”
林渊话中的意思已经很坦诚了。
我知道是你这老小子下的毒,也知道是你救醒的老皇帝。
明人不说暗话,你这件事就是做的太丑。
要杀就乾脆点杀,要等,就乖乖的等。
无论哪项选择,对楚承泽而言都不会是太坏的情况。
偏偏他就选择了,先杀,后救。
估摸著做这蠢事的时候,他压根就没跟王程商量过,否则那位太子府詹事定然会好生劝諫。
救醒陛下,对各方来说,皆是有弊无利。
“孤,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是被王氏骗了。”
“含笑无解,这是在父皇病倒之后,王山河那老东西才跟孤说的。”
“在那之前,孤想的都是,等孤登基,再將父皇唤醒,奉他为太上皇,由他亲眼见证,见证孤带著大楚,走向真正的辉煌!”
这些话,楚承泽已经憋在心里很久了。
他不敢往外说。
只他一人知道,那至少在身边人眼中,他还能是个野心勃勃,不择手段的梟雄。
可若是他人知道自己是被骗,那形象怕是就要一落千丈。
从梟雄,变成蠢货。
也就是在林渊面前,他才能稍稍放鬆。
因为他知道,林渊从未瞧得起过自己。
所以也就不再需要过多顾及,可以袒露心声。
他不是梟雄,只是个傻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