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默的身子猛地一僵。
那一直压抑著的颤抖,在这一瞬间突然停止了。
並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平静。
那原本瀰漫在他周身的绝望气息,像是退潮的海水一般,消失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这冰冷虚空都为之冻结的杀意。
滔天杀意。
苍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种寒意,顺著他仅剩的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你......”
苍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符文,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安全感。
“你想干什么?你不想要你妹妹的命了?不想要那一城人的命了?”
张默缓缓抬起头。
那双眸子中没有了之前的挣扎,没有了妥协,甚至连那一丝人性的温度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猩红。
那是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修罗之瞳。
“命?”
张默开口了。
声音沙哑。
“老东西,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他缓缓放下准备自残的右手,转而握住了那柄早已看不出形状的铁剑残片。
“我张默这一路走来,杀人放火,灭族绝种,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个善人?”
“你用那个笼子来威胁我?”
张默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狰狞而疯狂。
“我在乎的,从来都只是笼子里的人。”
“至於那个笼子……”
“碎了也就碎了!”
苍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芒状。
他听出了张默话里的意思,但他不敢相信,更不愿意相信。
“你疯了?”
苍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
“那里面有亿万生灵!那是你的家!那是你妹妹化身天道守护的世界!”
“你敢动那个笼子,他们都得死!”
“是吗?”
张默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再压抑体內那早已千疮百孔的伤势。
紫金色的气血在这一刻疯狂燃烧,不是为了治癒,而是为了透支。
原本黯淡的体表,腾起了一层惨白色的火焰。
那是燃烧生命本源所绽放的最后光华。
张默闭上了眼睛。
透过那早已断绝的因果线,透过那遥远的虚空阻隔,他的神念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强行连接上了那个已经濒临崩溃的天道意志。
“念念。”
他的声音在界外虚空响起,却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在那个小女孩的灵魂深处炸响。
“哥哥......”
遥远的时空彼岸,那微弱的回应传来。
“听哥哥的话。”
张默的声音温柔得不像是在这修罗战场,而是在哄孩子睡觉。
“这个家,脏了。”
“既然被人拿住了把柄,那就不要了。”
“炸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