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话时,尾巴轻轻扫著地面
“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稀奇事,刚才路过这儿,看见你一个人站著,觉得特別——嗯,特別精神,就过来打声招呼。”
旁边的猫也跟著点点头,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撒娇
“我的朋友说得对。看见你呀,我就好像见到了我远方亲戚家的孩子。”
它歪著脑袋,眼睛眯成一条缝,“那孩子跟你一样小,一样……嗯,一样招人喜欢。”
匹诺曹没说话,只是看著它们。
狐狸的笑有点假,猫的眼神总往他身上瞟,不像真的在看“亲戚家的孩子”。
没等他再问,狐狸突然从外套兜里摸出两个铜幣,用爪子捏著,递到他面前。
铜幣在阳光下闪著黄澄澄的光,上面还刻著帝国的徽章。
“我的朋友,这个送给你。”
狐狸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真诚。
匹诺曹惊得眼睛都睁大了,木头眼珠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你……你干嘛给我钱?”
他长这么大,除了父亲和格沃夫,还没人平白无故给过他东西,更別说钱了。
猫在旁边帮腔,爪子搭在狐狸的肩膀上,笑得一脸友善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匹诺曹盯著那两个铜幣,又看了看狐狸和猫。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会高高兴兴地接过来,觉得自己遇到了好人。
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可是……
他想起格沃夫给他讲过的故事。
那些故事里,总有些看起来和善的人,给你糖吃,带你玩,最后却会把你拐到偏僻的地方,抢走你身上所有的东西。
格沃夫从没正经教过他怎么分辨好坏,可那些故事里的道理,像种子一样落在他心里,慢慢发了芽。
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傻乎乎的木头疙瘩了。
他能看出狐狸眼角那一闪而过的算计,能听出猫的声音里藏著的刻意討好。
这根本不是交朋友,这是……有目的。
匹诺曹突然嗤笑一声,往后退了一步,离那两个铜幣远了点:“你们骗不到我!”
猫的脸色瞬间僵了一下,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像是没想到会被戳穿,爪子下意识地收紧了。
狐狸却很快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没变,只是嘆了口气,把铜幣收了回去,语气里带著点委屈:“你看出来了吗?”
匹诺曹抱著胳膊,扬起下巴,像只斗胜了的小公鸡:“当然。”
狐狸假装抹了抹眼睛,像是很伤心的样子,声音也低了下去:“很抱歉,我刚才確实没说实话。”
它抬起头,眼神看起来真诚了许多,“其实,我是想跟你说个消息。”
“什么消息?”匹诺曹警惕地问。
“你知道玩乐国吗?”狐狸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点神秘
“那是个很远的国度,里面有无穷无尽的糖果,堆成山的蛋糕,还有永远吃不完的蜜饯。白天有小丑表演,晚上有烟花看,不用干活,不用学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匹诺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玩乐国?糖果山?不用学习?
这些词像鉤子一样,勾住了他的心。
他想起刚才学不会魔法的沮丧,如果真有那么个地方,是不是就不用在乎会不会魔法了?
狐狸看出了他的心动,连忙趁热打铁:“我知道那地方的地址,本来想自己去找,可又怕里面有危险——毕竟是那么好的地方,说不定会有坏人看守。”
它看著匹诺曹,眼神诚恳
“所以刚才才想跟你搭话,是想问问你,能不能邀请你的教父一起去?他是魔法师,肯定能保护我们,到时候大家一起去玩乐国,多好啊。”
猫也立刻点头,尾巴摇得飞快
“是啊是啊,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就是想找个厉害的同伴一起去。你看,我们连路线图都画好了。”
它说著,从马甲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地画著几条线。
匹诺曹看著那张纸,又看了看狐狸和猫。
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他们肯定是骗子,別信”,另一个却说“说不定是真的呢?玩乐国听起来那么好,而且有教父跟著,怕什么?”
是啊,格沃夫那么厉害,就算有危险,他也能解决吧?
而且……玩乐国里,会不会有能提高魔法天赋的东西?
狐狸说那里是天堂,天堂里总该有奇蹟吧?
如果能在那里提高天赋,学会魔法,父亲会高兴,街坊们也会对他刮目相看……
匹诺曹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刚才的沮丧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衝散了不少。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里面会有能提高魔法天赋的东西吗?”
狐狸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拍著胸脯保证
“当然有!”
它说得斩钉截铁,眼睛都在发光
“那里可是天堂啊!別说提高天赋,就算你想变成最厉害的魔法师,都有可能!”
“真的?”匹诺曹的声音都有点发颤。
“比珍珠还真!”猫在旁边帮腔,恨不得赌上自己的尾巴。
匹诺曹彻底开心起来,木头脸上的泥点都挡不住他眼里的光。
他觉得自己像在黑暗里找到了一盏灯,刚才的糟糕心情一扫而空。
也许……也许这真的是个机会呢?
“那……那我回去问问教父。”
他说著,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跟格沃夫开口了。
狐狸和猫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好啊好啊,”狐狸连忙说,“我们就在这附近等你消息,千万別告诉別人哦,这可是我们的秘密。”
匹诺曹重重地点点头,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跑。
他跑得飞快,木头鞋踩在石板上“踢踏踢踏”响,像是在为即將到来的好消息伴奏。
他甚至没注意到,身后的狐狸和猫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像毒蛇一样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