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初稿,他放下笔,从头到尾轻声读了一遍。
觉得有些地方语气还是生硬,有些地方的检討不够自然。
他又改了第二遍,主要是调整语序,增加一些过渡。
改完第二遍,他歇了一会儿,喝了口水,然后进行第三遍修改。
这一遍,他重点整理的是分寸感。
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必说,哪些问题要点到,哪些问题要淡化,自我批评到什么程度合適,表决心到什么火候恰当。
直到觉得差不多了,他才拿出新的稿纸,开始一字一句地誊抄。
字写得格外端正,力透纸背,没有一个涂改。
写完最后一笔,看著满满三页纸的思想匯报,长长舒了口气。
这东西,比写小说还累人。
下午三点多钟,院门又被敲响了。
閆解成开门,外面站著的是上午来过的小周同志,还是那身中山装,但脸上的表情比上午鬆弛了些。
“閆解成同志,没打扰你吧?”
小周笑著说。
“没有没有,周同志快请进。”
閆解成连忙让开。
小周没进屋,就站在门口,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袋,递给閆解成。
“给,领导交代的。这是六斤茶叶票,按月领的,上面有月份,別弄混了。凭这个,可以去指定的茶叶店买一级茉莉花茶,或者其他同等级的。”
閆解成接过,纸袋里是一叠裁得方方正正的票证。
六斤。
这可是一级茉莉花茶。
比茶叶碎和茶沫高了好几个等级。
“这这么多,谢谢郑同志,谢谢周同志。”
小周摆摆手,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包,比巴掌略大,递过来。
“这个,是领导个人送给你的。他说你熬夜写东西,喝点这个提神。”
閆解成双手接过。
纸包很轻,虽然隔著黄纸,但是一股幽香隱隱约约地透了出来,和他平时喝的高碎味道截然不同。
这香气很熟悉啊。
他小心地打开纸包一角,里面是些蜷曲如螺,银绿隱翠的茶叶,白毫密布。
碧螺春。
而且是顶级的明前碧螺春。
这香气,这品相,別说现在,就算搁在他前世,也绝对是普通人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郑同志竟然隨手就送了他一包?
“这太贵重了。郑同志他?”
閆解成有些惶恐。
茶叶票是公事公办,这包茶叶可是私人馈赠,意义完全不同。
小周笑了笑。
“领导平时也不大喝,放著也是放著。你写东西费脑子,正好用得著。收著吧。”
他顿了顿,又拿出一张盖著红章的便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