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我初中毕业,没考上中专,现在没工作,街道上安排的临时工也干不长,以前就靠瞎混弄点钱,被你打了以后,现在连混都没得混了。”
他说这话时,没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閆解成能从他眼睛里看到茫然。
閆解成看著他,他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时的谨小慎微,想起閆埠贵为了几分钱斤斤计较的困窘,也想起李大爷那样默默无闻却值得尊敬的老兵,甚至想起娄晓娥。
那些人和眼前这个龙哥一比,无疑是这个时代底层的一个缩影。
可恨,可怜,又可悲。
他確实需要个跑腿办事的人。
不是收小弟,是雇个临时帮手。
有些事,比如去邮局大批量寄信,搬运东西,跑腿买东西,甚至以后仓库盖好了可能需要人偶尔看著点。
自己一个人確实忙不过来,总让李大爷帮忙也不是长久之计。
眼前这人,虽然是个混混出身,但经过这几番打击,那点痞气似乎被打掉了不少,而且看得出来,对他那个老娘还有点孝心,本质或许还没彻底烂透。
閆解成心里盘算了一下,终於开口。
“我確实不收小弟。不过,我偶尔需要人帮忙跑跑腿,办点杂事。算是临时僱工。管饭,给点辛苦钱。你干不干?”
听到閆解成的话,龙哥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您,您是说?”
“先別高兴太早。”
閆解成打断他。
“只是临时帮忙,看我需要。而且,得先看看你合不合適,听不听话。”
龙哥立刻就使劲点头,伤口疼得齜牙咧嘴也顾不上了。
“干,我干。大哥,不对,同志。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您让我干啥我干啥,绝不多嘴,绝不出岔子。”
“別叫同志,叫我閆解成就行。”
閆解成纠正他。
“还有,把你以前那套收起来。我要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街溜子。明白吗?”
“明白,明白。”
龙哥连连应声。
閆解成看了他一眼。
“今天先这样。你回去处理下伤,明天早上八点,到海淀xx胡同x號院门口等著。別迟到,也別带任何人。到了再说。”
他报了自己小院的地址。
“哎。记住了。一定准时到。”
龙哥用力点头。
閆解成说完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问了一句。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叫你龙哥。”
龙哥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大哥,我姓王,叫王铁军。钢铁的铁,军队的军。”
王铁军?
这名字倒是一点不像个混混。
閆解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拎著自己那点东西,消失在了巷子口。
王铁军,或者说龙哥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巷口,忽然觉得这寒冷的傍晚,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他把閆解成说的地址在心里又默念了几遍,这才一瘸一拐地,朝著自己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