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閆解成应道。
他能做的,就是给出预警。
具体的操作,閆埠贵比他更熟悉这个时代的生活规则和灰色地带,也更懂得如何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为这个家多爭取一丝生存的机会。
这老抠的算计劲儿,用在这种地方,或许正合適。
閆解成不是不给家里直接拿东西,但是直接那么做更难解释,到时候给自己一点钱或者粮票,等真的到了那天,再往家里偷偷带粮食,怎么都够用。
“爸,其实你也不用太著急,现在到粮食收成的日子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呢,就是发现乾旱减產,也有五六个月,肯定来得及。”
“老大,你不懂,乾旱不是一年一季的事,乾旱基本都是连著的,如果今年真的大旱,最少得两三年,再加上旱情缓解以后还需要一年,所以我们最少需要做好三到四年的准备。”
閆埠贵看了一眼閆解成,然后耐心的给他解释。
听了閆埠贵的话,閆解成傻眼了,这难道就是老辈子的生存智慧?
走一步看三步。
他们或许不像自己凭藉穿越,可以知道未来的走向。
但是他们会凭藉著歷史去推断,小人物的生存能力真的不容小覷。
三四年这个词一出,完全切合歷史的走向。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以及一种默契。
血缘的纽带,在生存的压力下,显现出它最原始也最坚实的一面。
閆埠贵不会质疑自家老大。
閆埠贵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被雪覆盖的院落,那些刚刚还在扫雪的人们,此刻在他眼中,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模糊而不確定的阴影。
乾旱。
如果真如老大所说,这看似平静的四合院,又能平静多久呢?
他深吸了一口冰带著煤烟味的空气,转身对閆解成说。
“这事,一定要烂在心里,咱爷俩心里有数就行。该干嘛干嘛。尤其是你,在学校注意点,別沾上是非。”
“我知道。”
閆解成也站起身。
该说的已经说了,剩下的,就是各自小心,未雨绸繆。
屋外,杨瑞华还守在门口,手指冻得有些发红,脸上带著疑惑和不安。
见他们说完话出来,忙小声追问。
“说完了?啥事啊神神叨叨的?”
閆埠贵摆摆手,神色已经恢復了平时的模样。
“没啥大事,就是老大跟我说点学校的事,怕人听见传閒话。行了,该忙啥忙啥去吧。”
杨瑞华將信將疑,但见丈夫和儿子都不愿多说,也不好再问,只是心里有些发慌。
閆解成走出屋门,雪后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前院的雪已经扫得差不多了,露出青砖地面。
几个孩子在残雪边追逐打闹,閆解放也在其中,跑得脸上红扑扑的。
他抬头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阴沉的厉害,但是又好像有点不同了。
有些种子已经埋下,何时发芽,会长成什么样,只能交给时间。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紧手里已有的东西。
自家的人肯定不会挨饿,其余的人那就爱莫能助了。
很多事情,知道也不能说。
打死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