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给閆埠贵夹了一个。
“爸,您也吃。”
閆埠贵点点头,没说话,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三个小的早就等不及了,见大哥动了筷子,立刻朝饺子盆发起进攻。
閆解放这次没再犯彆扭,吃得飞快,只是偶尔偷偷瞄一眼大哥。
毕竟閆家不限量的日子不多,或者说是基本没有。
饭桌上气氛融洽。
閆埠贵难得讲了几句学校的趣事,杨瑞华说著街坊间的琐碎,閆解成大多时候听著,偶尔插一两句。三个小的忙著吃,顾不上说话。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就到了每年例行的环节:守岁,以及孩子们最期待的压岁钱。
往年,閆埠贵会端坐在椅子上,接受几个孩子的磕头拜年,然后每人发个五分一毛的压岁钱,最多两毛。
今年,他却有些犹豫。
他看著已经站起身,准备行礼的閆解成,连忙摆手。
“老大,你等等。”
閆解成停下,看向他。
閆埠贵扶了扶眼镜,语气认真。
“老大,你现在是大学生,是干部,身份不同以往。这磕头以后就免了吧。咱们新社会,不兴旧礼,心意到了就行。”
他这话一半是真心觉得老大身份高了,再给他磕头不太合適。
另一半,未尝没有刺激几个小的的意思。
閆解成一听,心里先是一愣,隨即差点乐出声。
还有这好事?
他本来就在琢磨怎么不磕头,每天叫爸妈已经够尷尬了,谁想到閆埠贵给了自己这么大一个惊喜。
能免了自然求之不得,但是面上却有点犹豫。
“爸,这礼不可废吧?”
“什么礼不可废。”
閆埠贵难得显出几分开明。
“听我的,以后咱们家,你和弟弟妹妹们,鞠躬就行了。磕头那是老黄历。”
杨瑞华也在一旁点头。
“你爸说得对,老大你现在是干部身份了,要注意影响。”
在她朴素的认知里,自家老大那是天上文曲星,自己一个凡人被文曲星叩拜,那不是折寿吗?
閆解成点点头。
“哎,那就听爸妈的。”
说完,规规矩矩地给閆埠贵和杨瑞华各鞠了一个躬。
“爸,妈,过年好,祝您二老新的一年身体康健,诸事顺遂。”
“好,好。”
閆埠贵笑容满面,杨瑞华也连连说好。
旁边三个小的看著自己大哥,眼睛滴溜溜转。
閆解旷和閆解娣年纪小,只觉得大哥不用磕头,很厉害。
閆解放十岁了,想得多些。
他心里琢磨著。
不用磕头?
这是大哥有本事才有的待遇?
读书好像真的有用?
不仅能吃好的,还能让爸妈这么看重,连磕头都免了。
自己要不要也努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