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这间屋子里,兄妹四人轻鬆的笑闹声和周围的冷清有点格格不入。
院里一时安静下来。
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不是往中院去,而是朝著前院来的。
脚步声在閆家门口停了停,接著响起敲门声。
“解成兄弟在家吗?”
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閆解成起身拉开门。
一张大驴脸正贴著门站著。
许大茂。
他裹著件半新的藏蓝棉猴,脖子上围著条灰色围巾,手里提著个网兜,里面装著两瓶白酒,瓶身上贴著红纸,看不清牌子。
许大茂脸上堆著笑,但那笑的有点虚,眼神往屋里瞟。
“大茂哥,你咋过来了?外面冷,快点进来坐。”
閆解成侧身让开。
许大茂跺跺脚上的雪,进了屋,把网兜放在桌上。
“解成兄弟,过年好过年好。我估摸著三大爷三大妈可能去中院忙活了,就你自个儿在家?正好,咱哥俩说说话。”
閆解成给他倒了碗热水。
“大茂哥有事?”
“没啥大事。”
许大茂搓著手,在椅子上坐下,眼睛又扫了一圈屋子,最后落在閆解成脸上。
“就是过来拜个年。听说你如今在大学里出息了,了不得。咱院里头一號的文化人。”
閆解成笑了笑,没接话,等著下文。
许大茂端起碗喝了口水,咂咂嘴。
“这水挺烫。”
他放下碗,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解成,哥问你个事儿。你上大学,见识广,听没听说今年这光景,是不是有啥说法?”
閆解成心里一动,几个意思,为什么许大茂会问自己这个?但是他面上不动声色。
“大茂哥指哪方面?”
“就年景唄。”
许大茂声音更低了。
“我跑乡下放电影,听几个老农嘀咕,说冬天雪少,开春怕是要旱。还说什么上头可能有风声。你在学校,接触的人层次高,有没有信儿?”
閆解成这才认真的看了一眼许大茂。
许大茂这人,精明,势利,爱钻营,鼻子比狗都灵。
他专门挑年三十晚上,趁著閆埠贵夫妇不在,独自跑来问这个,绝不是隨口閒聊。
“学校就是读书的地方,能听到啥,倒是大茂哥,你在乡下跑,听到的应该更多一些。”
许大茂乾笑两声。
“我这不也是瞎听嘛。就是觉得今年院里这年过的,静悄悄的。一大爷往年可是最爱张罗点活动啥的。”
他顿了顿,眼睛盯著閆解成。
“解成,你跟我透个底,你真的没听过啥?”
这话问得很直白,直白的都有点露骨。
閆解成忽然觉得有点意思。许大茂这是急了,还是闻到什么味儿,想找个参照?
想到这,他回头看了一眼閆解放。
“老二,你看好弟弟妹妹,我和大茂哥去隔壁谈点事。”
“好的,大哥。”
閆解放点头。
閆解成带著许大茂来到了隔壁。
到了自己的小屋,两个人坐下。
“大茂哥,现在没有別人,你到底想问啥。”
许大茂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嘆了口气,往后一靠。
“兄弟,咱明人不说暗话。我许大茂是爱算计,但我不傻。今天哥哥就给你交个底,你几个月以前,应该是上课的时间,你一个人在街面上閒逛,买了不少东西,我都看著了。”
逛街?买东西?
都被许大茂看到了?
听到这几个词,閆解成终於明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