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通明,念头通达。他试著默默运转了一下八卦掌的呼吸法,气息流转之间,竟觉得比以往更加圆融顺畅,意念所至,似乎对自身肌肉,筋骨细微的控制,都敏锐了一丝。
这不是力量的增长,而是掌控力的提升,是心与身的更进一步协调。
看来,这次心灵的震盪与沉淀,歪打正著,反而促进了功夫的修炼。
果然老祖宗说的练武先练心,不是没道理。
赚钱当然还是要赚的,改善生活,让自己和家人过得更好,这是现实的需求,无可厚非。
但赚钱,似乎不再是驱动他写作的最主要的动力了。
有一种沉默的力量,在他心里生了根。
正琢磨著,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嚕声,在寂静的黑暗里格外清晰。
饿。
前胸贴后背的那种饿。
看来自己升华的还不够啊,竟然还知道饿。
他摸索著爬起来,披上棉袄,趿拉上棉鞋。
伸手拉开灯绳,灯泡的光亮在黑暗中突然亮起,让閆解成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招待所还有没有吃的了。
閆解成打开房门,发现门外放著一个小板凳,板凳上面放著两个白面馒头,燕姐成摸了一下,已经凉透了,硬得像石头。
谁放的?
赵德柱?
还是谁?
閆解成没多想,等天亮了问问就知道了。
拿起一个馒头,也顾不上找热水,直接送到嘴边,用力咬了下去。
凉馒头冻的梆硬,嚼起来特別费劲,但是閆解成就著嘴里慢慢分泌的唾液,一口一口,认真地咀嚼,然后艰难的咽了下去。冰凉的馒头落入空荡荡的胃里,带来一种满足感。
比起那些困在深山老林,啃树皮,吃棉絮,甚至失去生命的战士们,这凉馒头,已是无上的美味。
他脑子里闪过记录中老抗联讲述的那些关於“吃”的片段,胃里的感觉似乎也变得复杂起来。
吃完一个,又拿起第二个。等到两个凉馒头下肚,胃里有了底,那股飢饿感才渐渐消退。。
他就著从水壶里倒了一杯水,水已经没有一点热乎气了,但是閆解成不在乎。
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凉水划过身体,让他精神又是一振。
吃饱喝足,困意全无,精神却格外饱满。
那股沉淀下去的力量,在胸中涌动,催促著他做点什么。
他回到炕上,闭上眼睛,思考了大约十几分钟。
这些天里翻阅过的字句,一张张模糊的面孔,一段段事跡,在他心里匯聚。
没有刻意的搜寻,只是自然而然地浮现。
然后,他睁开眼,在储物空间铺开一沓新的稿纸,拧开钢笔。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漆黑的夜里,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他写得很慢,但异常流畅,几乎都没有停顿。
不像之前写《埋地雷》那样需要回忆。
这次,他只是在记录和转述。
將那些从老人记忆里获得的碎片,用文学的笔触,赋予它们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