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这就是我同学,閆解成。解成,这是我爸,也是咱们林场的王场长。”
王铁柱介绍道。
在他爹面前,他那股隨意劲儿收敛了不少,显得规矩很多。
“王场长,您好。”
閆解成客气地问好。
王德山,也就是王场长的目光落在閆解成身上,上下打量眼前这个孩子。
那目光不像李干事的好奇,也不像老秦头的和气,而是一种审视。
是一种领导对於下属的评估。
作为一个长期在野外工作的他来说,这样的评估很有必要。
其实閆解成来以前他是真的不想要这个娇滴滴的大学生的,他连自己那身体强壮的儿子都看不上,更何况一个纯粹的文人。
对於一线的伐木工人来说,閆解成这样的文人就是累赘,不但得好吃好喝好招待,还得隨时怕他弄出点么蛾子来。
如果对方能摆正自己的位置还好,只要不给自己找事,吃点喝点没啥,但是就怕那种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在知道閆解成要分配到自己农场的时候,王场长第一时间是拒绝的,但是最后还是被压了下来。
没办法,谁让对方官大,自己官小,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王场长认真的打量著閆解成,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又过了几秒钟,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閆解成是吧,坐下说。”
閆解成点点头,老实的坐在椅子上。
王铁柱则站在一旁,连个椅子都没混上。
这时,李干事敲门进来了,手里拿著閆解成的那封介绍信,递给了王德山。
“场长,这是省里孙局长那边开给閆同志的介绍信。”
王德山接过,就著桌上那盏明亮的煤油灯,仔细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慢,眉头微微皱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屋里很安静,只有炉火的噼啪声和王德山翻阅信纸的轻微声响。
王铁柱性子急,有点耐不住这种安静,想开口说点什么。
但被他爹抬眼一个眼鏢扫了过来,又把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的在一旁装鵪鶉。
閆解成看著感觉好笑,这么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也怕他爹?
別怂啊,你倒是和他干一仗啊。
又过了一会,王德山终於放下信纸。
他抬眼重新看向閆解成,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淡了些,多了点更复杂的东西。
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洪亮,但竟然能听出一点温和。
“閆解成同志。介绍信我看完了。孙局长的意思,我也明白了。你是来劳动锻炼,体验生活的。”
“是的,王场长,我一切服从组织安排。”
閆解成点点头,回答得简单干脆。
王德山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閆解成看到他眼中的满意。
这位场长似乎也是退伍兵?就很欣赏这种不废话,不挑挑拣拣的人?
“铁柱,你先出去。我跟閆同志单独说几句。”
王德山对儿子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