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脚结结实实踹在王铁柱大腿外侧,踹得他倒退两步,后背撞在药柜上,发出哐一声响。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多少次?进作业区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你倒好,低著头看本子就敢往伐木点走。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王德山声音大的震得板房嗡嗡作响。
“今天要不是有人救你,现在躺那的就是你了。你知道不知道?。”
王铁柱低著头,一声不敢吭,眼泪又流了出来。
“滚回家哭去,现在知道流猫尿了。”
“王场长。”
病床上传来微弱的声音。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病床,閆解成竟然撑著身子,半坐起来了。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冷汗,但眼睛是睁开的,眼神虽然有些涣散,却明显有意识。
他就这么坐在床上,看向王德山。
“您別打铁柱,他当时是来看我的,而且他也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说完,閆解成没啥感觉,但是屋里死一般寂静。
紧接著,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让本来就寒冷的冬天,又下降了一度。
董师傅猛地往前一步,声音都变了调。
“解成。你別说话。快躺下。千万別动气。”
王铁柱也嚇了一跳,他自小在林场混,同类型的事故不知道听了多少。都是悲剧。
“解成。別为我说话。都是我自己没长眼睛。你快躺好。求你了。”
从小到大,他因为粗心马虎不知挨过父亲多少打骂,从没有人这样,在自身危及生命的情况下,还要为他开脱。
这不是同学情分,这他妈是过命的交情,以后这不是同学,这是亲兄弟,你要是真的死了,我给你爹养老送终。
閆解成不知道现在王铁柱心里想的,如果知道的话,肯定跳下床揍他一顿。
我只是脱力啊,混蛋。
王德山也愣住了。
他看著閆解成那双眼睛,脑子里瞬间闪过老一辈伐木工传下来的话:重伤之人若是突然精神起来,能说能动,那多半是迴光返照。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
“閆同志,你先躺下。”
王德山的声音软了下来,
“铁柱我不打他了,我保证不打了。你好好躺著,別用力气。”
他说著,朝董师傅使了个眼色。
董师傅会意,连忙上前,轻轻扶著閆解成的肩膀。
“解成,听场长的,躺下。咱们让刘医生好好给你看看。”
被称为刘医生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著洗得发白的白大褂,戴著一副黑框眼镜。
他早在担架进来时就已经准备好了听诊器,血压计等简单的器械,见眾人情绪稍定下来,这才上前。
“大家都先出去,留一两个人帮忙就行。”
刘医生的声音平静,带著特有的那种腔调,感觉什么人的生死都不放在心上那种,
“屋里人太多,空气不好。”
王德山点点头,挥手让学徒先出去,只留下董师傅,王铁柱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