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號服已经准备好了,是蓝白条纹的棉布衣服,洗得发白,但很乾净。
“趴著躺,伤口朝上。”
护士交代。
閆解成慢慢趴到床上。
这个姿势其实更难受,胸口和腹部压在床上,呼吸有些费力,后背的伤口悬空著,又隱隱作痛。
但他没吱声,调整了一下姿势,儘量让自己舒服点。
护士动作麻利地给他换药。
新的纱布,新的绷带,手法比县医院的护士更熟练些。
消毒时还是疼,閆解成咬著牙,额头上又冒汗了。
“忍一忍,马上好。”
护士声音温和,手上动作却一点不含糊。
换完药,又给閆解成打了一针屁股针。
针扎进臀部肌肉,閆解成感觉自己再次社死。
上辈子,好像是2010年就开始没有多少打屁股针的了,现在这年头,依旧需要打这个。
“今天还有两针,下午和晚上。明天看情况再定。”
护士收拾好东西。
“你先休息,吃饭时间会有人送饭来。有什么事让人喊我。”
护士走了,病房里安静下来。
但是没几分钟李干事,赵德柱,王铁柱都进来,看著閆解成。
“你们也去歇歇吧,都折腾一宿了。”
“我们不累。”
李干事嘴上是这么说,但他眼睛里都是血丝,脸色也不好看。
“不累也得吃饭。”
閆解成看向王铁柱。
“尤其是你和李干事,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吧?”
王铁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肚子里却突然咕嚕了一声响。
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响亮,他脸一下子红了。
“去吧。”
閆解成笑了笑。
“帮我带点回来就行。稀饭,馒头,什么都行。”
李干事看了看时间,快上午九点了。
確实该吃饭了,吃完饭还得给林场和孙局长打电话报平安。
“行,那我们去食堂看看。”
王铁柱犹豫著,眼睛看著閆解成,脚却没动。
“去吧,大老爷们,矫情个屁啊。”
王铁柱这才点点头。
“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清淡点就行。”
几个人出了病房,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病房里彻底安静了。
閆解成趴著,脸侧向窗户那边。
阳光刺眼,他眯著眼睛。
后背的疼痛一阵阵传来,但还能忍受。
身体很累,脑子却异常清醒。
窗外传来几声麻雀的叫声,閆解成收回思绪,开始琢磨接下来写什么。
抗联的短篇不知道孙局长有没有寄出去,昨天在医院太忙,自己忘了问。
那么自己接下来该写林区的生活。
该怎么写呢?
是写成长篇,还是继续写短篇集?
风格上,是保持纪实感,还是加入更多文学性?
他正想著,忽然听到门外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但在这没几个人的医院里还是异常清晰。
脚步声在病房门外停住了。
閆解成心里一动,想扭头看看是谁,但他现在这个姿势根本看不到门口。
门外安静了几秒钟,没有一点的动静。
是谁?
医生查房?
还是什么人?
又过了十几秒,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