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停了。
是向后延伸了!
炮弹越过他们的头顶,砸向了將军楼后方的区域,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火墙。
佐佐木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他们要用炮火,切断自己的后路和援军的通道!
好狠的战术!
而此刻,陈默已经带著三营的弟兄,衝到了將军楼下不足一百米的地方。
“手榴弹!给我往上扔!”
陈默一声令下,数百枚木柄手榴弹冒著青烟,被奋力甩上了残破的城墙。
“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中,夹杂著日军临死前的惨叫。
“弟兄们!”
陈默將打空了弹匣的盒子炮插回腰间,从身后接过张大山手上的捷克式轻机枪。
“报仇雪恨,就在今天!”
“杀!!!”
他扣动扳机,第一个衝上了布满尸体的石阶。
“杀!!!”
张大山和第三营的全体官兵,紧隨其后,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震天的怒吼,匯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洪流,狠狠撞上了將军楼残破的石阶。
最前方的士兵,与从掩体中被逼出来的日军,在狭窄到只能容纳三四人並行的登山道上,轰然相撞!
没有多余的战术,没有片刻的迟疑。
在这一刻,所有火器都成了累赘。
刺刀与刺刀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枪托与头颅相击,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鲜血,瞬间染红了古老的石阶。
一名三营的士兵,因为冲得太猛,脚下一滑,胸膛瞬间被一柄三八大盖的刺刀贯穿。
“李二娃!”
剧痛让他面孔扭曲,但他没有倒下。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抱住了面前那个一脸愕然的日本兵。
“噗嗤!”
他身后的战友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刺刀从其侧面直刺鬼子的脖颈处,鲜血瞬间喷溅出来。
年轻士兵的身体软了下去,脸上却带著一丝狰狞的笑意。
这样的场景,在將军楼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补充一团三营的士兵们,两人一组,三人一群,用刺刀,用工兵铲,用枪托,甚至用石头和牙齿,与体格和训练都优於自己的日军进行著最原始的搏杀。
他们悍不畏死,以命换命。
“狗日的!给老子死!”
张大山端著滚烫的捷克式,半跪在一处断墙后,他赤红著双眼,不断扣动扳机,將短促而精准的点射,泼向任何一个试图组织反击的日军火力点。
此刻的张大山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为前方衝锋的步兵兄弟们,死死地压制著侧翼的威胁。
一颗流弹划过他的脸颊,带出一道血槽,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更换了一个新弹匣,继续咆哮著射击。
更多的士兵越过战友的尸体,踩著湿滑的血泊,吶喊著衝上城墙。
白刃战,在將军楼的每一寸断壁残垣上,惨烈上演。
陈默在混战的人群中穿梭,他冷静得不似一个身处地狱的凡人。
脑海中的三维地图上,代表敌我的红点蓝点疯狂地交错、闪烁、然后熄灭。
他手中的捷克式轻机枪在此刻不是一件屠杀的武器,更像是一把精准的外科手术刀。
一个日军军曹刚刚將一挺歪把子机枪架在一处断墙上,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陈默的枪口就调转过来。
“噠噠噠!”
三发子弹,精准地从那名军曹的面门贯入,巨大的动能將他的后脑掀开,红白之物糊满了背后的墙壁。
打空了弹匣,陈默顺手將滚烫的机枪丟给身边的警卫,同时拔出了腰间的盒子炮。
陈默的视线在混乱的战场上飞速扫过,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正在挥舞著指挥刀,歇斯底里地催促士兵衝锋的日军少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