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三十分钟攻克將军楼?训恩,你確定没有念错?”
他一把夺过旁边桌上的军事地图,手指在古北口的位置上重重戳点。
將军楼的地形何其险要,日军又是重兵把守,三十分钟?
这怎么可能!
“先生,电报是杜聿明亲笔擬稿,经第十七军军长徐庭瑶转发,何总指挥全文转发,绝不会有错。”
陈布雷的回答斩钉截铁。
杜聿明这个人,校长是清楚的。
沉稳,谨慎,甚至有些过於圆滑,绝不是会夸大战功冒进邀赏的人。
如果是他確认的战报,那可信度就极高。
校长的呼吸,在不知不觉中急促了起来。
陈布雷看著他的反应,继续往下念,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日军隨即出动飞机进行轰炸,我部伤亡惨重。然,陈默於轰炸后,亲率补充团二营,於將军楼顶设伏。”
“日军第17联队第一大队,在认为我部已全员阵亡的情况下,发动总攻。”
“陈默临危不乱,待敌军进入百米之內,一声令下,全线开火。並以预留之迫击炮,行急速射,封锁敌军退路。”
念到这里,陈布雷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
他抬起头,看著校长,念出了最后那句总结。
“前后两役,补充团击毙日军少佐一名,毙敌共计六百一十三人!”
六百一十三人!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乾了。
下一秒。
“好!”
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吼,从校长的胸腔里炸开!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水杯都跳了起来。
“好!!”
他通红著双眼,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攥紧的拳头在空中用力挥舞,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高深莫测的领袖风范,更像一个压抑了太久,终於得到宣泄的赌徒。
“好!!!”
第三声“好”,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陈布雷跟在蒋志清身边多年,见过他雷霆震怒,见过他意气风发,也见过他失意落寞,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態的狂喜。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从灵魂深处喷薄而出的喜悦,是拨开重重乌云,终於见到一丝金光的狂喜!
自热河失守以来,蒋志清听到的全是坏消息。
溃败,撤退,失地,殉国……一桩桩一件件,压得他喘不过气。
整个国家的舆论,都在指责他“不抵抗”。
他需要一场胜利!
一场酣畅淋漓,足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的胜利!
哪怕是一场很小的胜利!
现在,这场胜利来了!
以一种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堪称奇蹟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校长一把从陈布雷手中夺过那份电报,他的手指都在颤抖。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看。
“三十分钟,攻克將军楼……”
“设伏……击毙日军六百一十三人……”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那个名字上。
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