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紧紧地锁成了一个“川”字。
这梁群峰的葫芦里。
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高育良想不通。
这种所有事情都超出自己掌控的感觉,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焦虑。
难道是诚意不够?
还是说......
梁群峰另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盘算?
这种无法掌控的焦虑感,让高育良反而更加急切地,想要向上攀爬,想要向梁家证明自己的价值。
回到家。
高育良神色凝重。
他甚至连自己平日最爱喝的武夷山大红袍都忘了去泡。
玄关的灯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萧索。
他解开领口的扣子,烦躁地扯了扯,而后一屁股陷进客厅的沙发里,一言不发。
书房的门开著。
妻子吴慧芬正坐在沙发上,腿上摊著一本厚厚的《明史》。
见丈夫回来脸色不对。
她缓缓放下书,目光平静地望过来。
“怎么了?今晚去梁家不顺利?”
吴慧芬的声音很轻。
“梁书记没给你面子?”
“唉!”
高育良重重地嘆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胸中的鬱结之气全部吐出来。
他靠在沙发上。
眼神有些涣散地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面子是给了。祁同伟的事,他夸了,夸得天花乱坠。什么慧眼识珠,什么我为汉东立了大功。”
“可我要的,根本不是这个!”
高育良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和费解。
“我把话都递到他嘴边了,我说我愿意动员政法系的学生,支持省委的工作,为组织分忧。”
“为了让他听懂,我之前还特意让祁同伟跟那个梁程通过气。”
“他们父子俩,不可能听不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高育良越说越激动,猛地坐直了身体。
“结果呢?你猜他怎么说?”
“梁群峰那个老狐狸,他居然跟我装糊涂!跟我大谈什么教书育人,百年大计!”
“说什么我在教育岗位上发光发热,就是对省委工作最大的支持!”
“我真是不明白!”
高育良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满脸涨红。
“他现在正缺人手对抗赵立春,我送上门这么大一份助力,他为什么偏要往外推?难道他看不上我这几十年的心血?”
吴慧芬静静地听完丈夫的抱怨,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她站起身走到茶水柜旁,不紧不慢地为高育良倒了一杯温水。
水杯放到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吴慧芬这才轻笑一声,缓缓开口。
“老高啊,你这是关心则乱,当局者迷了。”
高育良猛地抬头。
不解地看著妻子。
吴慧芬拿起自己那本《明史》,轻轻翻到一页,指尖点著其中一行字。
“你看看这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你想想,现在是什么局势?祁同伟刚刚浴血封神,梁家在常委会上把赵立春的脸都给打肿了。现在是他们父子俩势头最猛,风头最劲的时候。”
“你这个时候凑上去,说要投靠,在梁群峰的眼里,这意味著什么?”
吴慧芬顿了顿。
一字一句地吐出四个字。
“政治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