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彻底驱散了夜幕,將城市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坚硬。寧默站在购物中心外的广场上,阳光刺眼,他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心底那片因窥见地下秘密而泛起的寒意依旧盘踞不散。他没有回家,而是转向了通往城北老工业区的公交车。
相较於购物中心地下那种人工的、冰冷的“光滑感”,老工业区给他的“规则感触”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沉疴痼疾般的“陈旧”与“排外”,仿佛一片被时光遗忘的规则沼泽,散发著腐朽与抗拒的气息。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驶离繁华的市中心,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灰败、疏落。废弃的厂房、锈跡斑斑的管道、杂草丛生的铁轨开始占据视野,空气中也隱隱多了一丝铁锈和化学品的残留气味。
他在工业区边缘的一个站点下了车。这里行人稀少,偶尔有重型卡车呼啸而过,捲起漫天尘土。与市中心那种无处不在的、活跃的城市规则场相比,这里的规则流动显得异常迟缓、凝滯,甚至带著某种敌意,排斥著外来的“窥探”。
寧默没有贸然深入,他沿著工业区外围一条废弃的铁路线慢慢走著,意识保持著低强度的“共鸣”状態,如同轻触一片布满苔蘚的古老石碑,感受著其中沉淀的岁月与顽固。
这里的规则“淤塞”,並非源於某种外力的强行改造,更像是自身规则的“僵化”与“腐朽”。仿佛一套运行了太久、从未更新过的古老系统,充满了漏洞和矛盾,却又因其根深蒂固而形成了一种扭曲的、排外的稳定。
他“听”到了地下老旧管道中,水流带著锈蚀的哀鸣;他“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早已被禁止使用的工业废料对规则场造成的持续性污染;他甚至能模糊地捕捉到一些残留在空间中的、早已消散的强烈情绪印记——那是属於过去工业时代的喧囂、汗水、以及……某种绝望的嘶吼。
这片土地的规则,病了,而且病了很久。
就在他试图更深入地感受那片规则沼泽的核心时,一股微弱但极其尖锐的“刺痛感”猛地从他感知的边缘传来!
不是“稜镜”那种人工的冰冷,也不是工业污染带来的混沌,而是一种……带著疯狂侵蚀意味的、活著的“混乱”!
这感觉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他以为是错觉。但它確实存在过,如同在死寂的沼泽深处,惊起了一抹诡异的水花。
寧默立刻停下脚步,集中精神,向那个方向仔细“聆听”。
什么都没有。那片区域的规则依旧死寂、排外,仿佛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混乱”只是他的幻觉。
但他相信自己的感知。这片看似被时代拋弃的工业废墟之下,似乎还隱藏著別的东西。某种与“稜镜”的秩序汲取、与工业污染的自然衰败都不同的……更具活性的“异常”。
他记下了那个大致的方向——位於工业区深处,靠近那条污染严重的河道的一片废弃化工厂房。
线索变得更加复杂了。购物中心地下是“稜镜”的人工规则净化场,城北老工业区则存在著自然的规则僵化区,而在这僵化区的核心,似乎还潜伏著第三种未知的、带著混乱侵蚀性的存在。
寧默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升高。他不能再停留了。长时间的规则感知,即使保持低强度,也让他感到一阵阵精神上的疲惫。
他转身离开,沿著来路返回。当他重新坐上返回市区的公交车,看著窗外逐渐重现的繁华景象时,一种强烈的割裂感油然而生。
同一座城市,光鲜亮丽的商业中心地下,运行著窃取秩序之力的隱秘装置;而被遗忘的工业废墟深处,则埋葬著规则的沉疴与可能更加危险的混乱种子。而绝大多数人,依旧生活在由这些暗流所支撑的、看似平静的日常之中。
他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征途比他想像的更加错综复杂。他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两个组织,而是交织在这座城市规则根基处的、多种性质的“病灶”。
公交车到站,他隨著人流下车,走向家的方向。脸上的疲惫难以掩饰,但眼神却如同被反覆捶打的钢铁,在疲惫之下,是愈发坚韧的內核。
他需要时间,需要力量,需要更深入地理解他所面对的这一切。
而首先,他得先回家,扮演好那个名叫寧默的、普通高中生的角色。至少在表面上,维持住那片他誓要守护的、平凡的人间烟火。
脚步踏在熟悉的人行道上,他微微握紧了拳。
下一步,他需要找到一个切入点,一个能让他更安全、更有效地介入这些规则病灶的切入点。
也许,那个看似与世无爭的“遗忘书店”,和那个神秘的老墨,能提供一些线索。
或者,他该考虑,如何利用好“学校”和“学生”这个身份,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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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还很长。但方向,似乎又多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