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命你父子二人,点天兵天將,隨孙悟空下界,务必將那三个妖魔擒上天来,明正典刑!”
玉帝的声音威严无比,响彻整个大殿。
“臣,遵旨!”
孙悟空见状。
脸上顿时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连连叩首:“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有天王与三太子出手,定能將那泼魔碎尸万段,为俺老孙报仇雪恨!”
然而。
在他低下的头颅,那双被毛髮遮掩的火眼金睛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沉静与算计。
演戏,自然要演全套。
请天庭出手,只是第一步。
他很清楚。
青狮和白象乃是文殊、普贤二位菩萨的坐骑,李靖父子下界,多半也只是走个过场。
他真正的目的。
是要把事情闹大,大到让那幕后的佛门,再也无法安稳地坐著看戏!
……
与此同时。
遥远的西牛贺洲,灵山圣境,大雷音寺。
此地与妖气衝天的狮驼岭截然不同。
到处是梵音禪唱,金光普照,祥云繚绕,瑞气千条。
八大菩萨、四金刚、五百罗汉、三千揭諦,分坐於莲台之上,聆听佛法,一派祥和庄严。
高坐於九品功德金莲之上的如来佛祖。
宝相庄严,双目微闔。
似在宣讲无上妙法。
但他的佛识,却早已洞穿三界,將狮驼岭乃至天庭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渐渐地。
他那亘古不变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深深的困惑。
他缓缓睁开那双仿佛蕴含了宇宙生灭的慧眼,目光投向了下方的观世音菩萨。
“观音尊者。”
佛祖的声音宏大而平和,在整个大雷音寺中迴荡。
观世音菩萨手持玉净瓶,自莲座上起身,微微躬身:“弟子在。”
“那悟空……是怎么回事?”
如来佛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解。
“自他踏上西行之路,以无上法力,结合取经劫难,一步步削其野性,磨其本源,按理说,他的实力虽有压制,但根基仍在,不至於沦落至此。”
佛祖的目光仿佛能看穿过去未来:
“平顶山、火云洞、通天河……”
“这一路行来,他几乎逢战必败,遇妖必请救兵。”
“如今到了这狮驼岭,面对青狮、白象与大鹏,竟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下来。这……实在太过孱弱了。”
此言一出。
在场的诸佛菩萨也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確实。
孙悟空如今的表现,实在与“齐天大圣”四个字相去甚远,简直判若两人。
观世音菩萨柳眉微蹙,低头沉思片刻,才有些不確定地轻声说道:
“启稟世尊,弟子也正为此事疑惑。”
“那石猴本是天地灵根,桀驁不驯,弟子一路点化,也只让他心向佛门,其爭强好胜之心,並未消减。”
“如今表现如此不堪……弟子以为……”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佛祖:
“或许是当初,我等削弱那猴头本源,做得太过火了?”
“以至於伤了他的根基,令他神通大减,不復当年之勇?”
这个猜测。
是目前看来最合理的解释。
听闻此言,如来佛祖那巨大的佛脸上,眉头罕见地皱了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问题可就大了。
“若真是伤了根基,那后面的路,可就难走了。”
佛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狮驼岭之后,尚有比丘国、无底洞、灭法国……”
“此去向西,劫难愈发凶险,妖魔一个比一个难缠。”
“若他次次如此,刚一交手便四处搬请救兵,这取经大业,岂非要沦为一场天大的笑话?”
“我佛门东传的计划,又该如何顺利推行?”
大雷音寺內,陷入了一片沉默。
这確实是一个棘手无比的问题。
西游量劫,孙悟空是绝对的核心与主角,如果这个主角“废”了,那整场大戏都將无法唱下去。
可如来又怎会知晓。
他眼中“孱弱不堪”的孙悟空,根本不是根基受损,而是在藏拙!
是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