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眼里,你就是个还没断奶的崽子!”
“她给你做饭,给你缝衣服,甚至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那是因为她是把你当儿子养!”
“你对她动这种心思,你对得起她吗?”
“你就是个白眼狼,是个养不熟的畜生!”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毒刺,精准地扎在陈玄心口最软的那块肉上。
陈玄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疼。
太疼了。
这些话,他在无数个深夜里,自己对自己说过无数遍。
他知道自己卑劣。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那份纯粹的亲情。
可他控制不住。
就像那野草,只要有一点火星,就能烧遍整片荒原。
“怎么?被我说中了?”
假苏长安看著他痛苦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快意。
“陈玄,你这辈子都別想得到她。”
“她是九尾天狐,是高高在上的妖仙。”
“而你,只是个被家族拋弃、被挖了骨头的废物。”
“就算你修成了大帝又怎么样?”
“在她心里,你永远只是那个只会跟在她屁股后面喊『爹』的小屁孩!”
“你敢告诉她吗?”
“你敢告诉她,你想把她压在身下,听她哭,听她求饶吗?”
“你不敢。”
“因为你知道,一旦说了,她就会觉得你噁心,就会离你远远的,再也不会让你碰她一下!”
陈玄鬆开了手。
他往后退了两步,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雪还在下。
落在他的肩膀上,化成水,又结成冰。
假苏长安揉了揉被掐红的脖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她一步步走向陈玄。
“来,抱抱姐姐。”
“姐姐不嫌弃你。”
“既然你不敢对真的下手,那就拿我当替身好了。”
“反正我也是她,我也是你心里长出来的她。”
她张开双臂,脸上带著那种极具诱惑的笑。
陈玄低著头,看著地上的断剑。
剑身上映出他那张狼狈不堪的脸。
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冷,很涩。
“你说得对。”
陈玄抬起头,看著面前这个心魔。
“我是想要她。”
“我是个畜生。”
假苏长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承认得这么干脆。
“但是。”
陈玄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鲜血顺著指缝滴在雪地上。
殷红刺眼。
“这种事,轮不到你个冒牌货来置喙。”
“我想要她,那是我的事。”
“她把我当崽子,那是她的事。”
“总有一天……”
陈玄身上的气息突然变了。
原本躁动不安的灵力,在这一刻竟然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一股黑色的魔气,从他脚底升起,缠绕在他的身上。
那不是太上忘情宗的清气。
那是执念。
是入魔的徵兆。
“总有一天,我会让她知道,我不是崽子。”
“我是个男人。”
陈玄猛地挥出一拳。
没有用剑,就是纯粹的肉身力量,夹杂著那股黑色的魔气。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假苏长安的脸上。
没有怜香惜玉。
没有丝毫犹豫。
哪怕那是苏长安的脸。
“啊——”
假苏长安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崖壁上。
她的身体开始崩碎,化作无数黑色的烟雾。
“陈玄!你疯了!”
“你竟然为了这种念头入魔!”
“太上忘情宗容不下你!这天地也容不下你!”
心魔的声音在风雪里尖叫,充满了怨毒。
陈玄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断剑。
他看著那团正在消散的黑雾,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死狗。
“容不下又如何?”
“我修道,从来不是为了这天地。”
“我是为了她。”
“只要能护住她,成魔又怎样?”
陈玄抬手,一剑挥出。
黑雾彻底消散。
风雪依旧。
思过崖上重新恢復了死寂。
陈玄站在那里,任由大雪將他覆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拳,打得很爽。
但也打碎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他承认了。
他对苏长安,就是有那种心思。
那种大逆不道、为人所不齿的心思。
“呵。”
陈玄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把断剑插回背后的剑鞘,转身往山下走去。
脚步很沉,却比来时坚定得多。
既然当不了乖崽子。
那就当个疯狗吧。
只要能把她叼回窝里,守著她,护著她。
哪怕被她骂,被她打。
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