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闭上眼睛,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赵婷的分析像剖开了所有可能的辩护,暴露了血淋淋的现实。
地点排除了外人,时间线锁定了行为,伤害程度证明了严重性,他的口供则是钉死一切的最后一颗钉子。
更重要的是,苏栈的意志和苏老爷子的权衡,构成了一个他无法挣脱的网。
在这个网中,他唯一的出路就是接受苏韵的条件:无论那条件多么苛刻。
脑海中回放著那个夜晚的片段:他记得苏韵倒在地上,蜷缩著身体。
记得她苍白的脸,额头的冷汗,记得最后是苏韵自己拨通了电话。
证据站在她那一边。法律站在她那一边。甚至连道德高地也站在她那一边。
赵婷看到江澄的犹豫不决,她担心江澄一时衝动,非要跟苏家死磕到底,赶紧说:“小澄,我知道你的委屈,可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相信我!”
江澄狠狠瞪了赵婷一眼,“我凭什么相信你,就仅仅因为我以前搞过你?
可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你现在是苏韵的人,为虎作倀!”
赵婷眼眶一红,“我是就事论事。
你拿什么翻盘?
退一万步说,真的假设悬崖边真的有第三个人,而且恰好拍下了整个过程。
视频能证明苏韵用木棒刺你,这段视频如果存在,你以为苏韵就能判很重?”
江澄点头:“当然能判她很重!”
“问题是。”赵婷说,“苏家律师团队不是吃乾饭的。
从结果倒推,而最终的结局是什么?是你跟张磊都活了下来。”
她向前倾身,阴影落在江澄脸上。
“苏家的律师会这样辩护:在当时那种极端环境下,苏韵的行为不是故意杀人,是惊慌失措下的错误选择。
当时的情况是你抱著张磊大腿,张磊快支持不住,藤条也快断了。
假如这事要是换成张磊抱著你大腿,她为了救丈夫,用木棒戳张磊,我估计很多人都觉得苏韵这样选择没有错。
可就算是换了对象,因为你和张磊活下来,结果是好的,苏韵就算不能洗白故意杀人,可不会被重判。
毕竟你对她造成的伤害更加重,她的行为反而阴差阳错救了你和张磊。”
“证据的解读权掌握在人手中。”赵婷继续说,“苏家会找出任何可能性给苏韵辩解。”
“你踢苏韵、造成內出血,不能生育,这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法官和陪审团会觉得你是一个下手狠毒、毫不留情的丈夫。”
“小澄,所以说即使有视频证据,你一旦拿出来,那你以后的命运只会无比悽惨。”
赵婷严肃说:“苏老和顾家的能量,你知道有多大吗?”
她眼中闪过一丝江澄从未见过的忧虑。
“苏老爷子经营四十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司法系统。
顾文渊身后的顾家,政商两界都背景强大。”
“为什么水家败得那样快,就是没有人敢同时得罪四大家族。”
“法律在实践中,影响力会渗透到每个环节。哪个法官审理、哪个检察官公诉,这些都可以通过合法途径施加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