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们排著队,迈著僵硬的步伐,如同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一步一步地朝著村子中央的戏台走去。
整齐划一的僵硬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迴响。
“混进去。”陈教授压低了声音。
“跟在它们后面,別说话,別抬头,別和任何『人』对视。”
眾人立刻照做。
他们小心翼翼地,匯入了那支由鬼魂组成的队伍末尾,学著它们的样子,低著头,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座巨大的戏台。
他们的左边,是一个穿著旗袍,后脑勺破了一个大洞的女鬼。
他们的右边,是一个穿著长衫,脖子扭曲成一百八十度的男鬼。
它们身上散发出的腐烂和泥土的腥气,不断地刺激著他们的嗅觉。
它们冰冷的身体,时不时地会蹭到他们的胳膊。
龙哥只得死死地躲在鬼新娘的怀里,闭著眼睛,靠著老婆身上那熟悉的阴冷气息,来抵消周围那令人作呕的感官衝击。
还好他老婆根本离不开他。
不然光是走这段路,他感觉自己的san值就得掉光。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戏台下的观眾席。
那是一排排由长条木凳组成的露天座位。
那些“村民”,按照某种既定的顺序,一个个地入座。
不一会儿,偌大的观眾席,就被坐满了大半。
陈教授再次提醒。
“別坐第一排,那是给贵客留的。”
“也別坐两边,太显眼。”
“找个中间的位置,混进去。”
几人猫著腰,在昏暗的光线下,找到了中间一排的几个空位,紧挨著坐了下来。
龙哥一屁股坐下,感觉凳子冰凉刺骨。
他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旁边。
左边,坐著一个没有下巴的老头,口水正顺著他空荡荡的下頜,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右边,坐著一个面色惨白的女人,怀里紧紧地抱著一个用花布包裹著的“婴儿”。
那“婴儿”的脸,青紫浮肿,显然是个死婴。
龙哥瞬间收回目光,开启了“影帝模式”,將自己缩在鬼新娘怀里,一动不动,假装自己也是一具尸体。
就在所有“观眾”都入席之后。
“鏘——!”
戏台上,锣鼓声再次响起。
大戏,开场。
几个穿著戏服的纸扎人,迈著僵硬的台步,从后台走了出来。
它们活了。
它们张开嘴,咿咿呀呀地,唱出了一段悽厉而诡异的戏腔。
唱的,正是一出名为《阴山祭》的古戏。
唱词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但柳叶刀和陈教授,都敏锐地从中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地仙观……求长生……”
“血月夜……开鬼门……”
“献祭品……活人心……”
线索,再一次指向了那个神秘的“地仙观”。
就在眾人聚精会神地试图从唱词中获取更多信息时。
戏台上,那个扮演小生的纸扎人,突然停下了唱腔。
它那双用墨点出来的,没有眼白的眼睛,缓缓地转向台下。
然后,它用一种阴惻惻的不男不女的声音开口。
“今日,有贵客临门。”
“老祖宗有令,特请五位贵客,上台……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