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分也比不上寻常家人。
尤老娘两次改嫁都未寻得好归宿,为谋生计,只得厚著脸皮带两个女儿上京投靠尤氏。
尤老娘自觉两个女儿生得標致,
盘算著靠她们的美色换条活路。
尤氏便给母女三人出了主意:若有机会,就把尤二姐、尤三姐送进贾琦府中。
今日恰逢贾琦过府,
尤氏便顺水推舟,为贾琦和尤二姐製造了独处的机会。
尤二姐年轻漂亮,原以为肯定能迷住贾琦。
尤氏心里清楚,贾琦年纪虽轻,身边却从不缺**。王熙凤、平儿、晴雯,个个姿色出眾,连香菱也和他有些曖昧。再加上尤氏自己和他的关係,她明白贾琦並不像表面那么正经——一个年轻气盛的武人,喜欢美貌姑娘,也是人之常情。
这时,尤家两姐妹手拿一块美玉,一起坐到床边。
尤三姐先开口:“大姐真没骗人,这位国公爷相貌堂堂,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出手也阔绰,隨手就送了二姐这么贵重的玉佩。要是真嫁进国公府,往后还不是吃穿不愁,享福一辈子?”
尤二姐脸红红的,轻声说:“我还以为国公爷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今天一见,就算没有荣华富贵,我也愿意跟著他。”
她拎起玉佩,迎窗举起。春风从窗外透进来,穿过玉佩,吹得屋里三个女子心头髮热,脸上泛红。
尤三姐也唇色莹润,低声说:“国公爷看来不是贪色之人,面对姐姐这样的容貌都能自持,该是个靠得住的君子。就怕二姐今天太主动,反叫他看轻了我们。”
確实,尤二姐今天实在主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不仅铺床,还伺候他脱靴,几乎贴到耳边说话。
本来她们以为贾琦和那些好色的权贵没什么两样,只是图他的地位钱財,没想太多。谁知他这般守礼,反倒让两姐妹心生惭愧,觉得自己小人之心。
现在她们只感到身份卑微,就算做妾,也配不上贾琦这样的人。
尤二姐更是懊悔,觉得自己举止轻浮,丟人现眼。
“別胡思乱想,”尤氏却明白贾琦为何拒绝,
他不过是借这事表明他的心意。
“我了解他,他看上的女人,一个也跑不掉。”
“既然你们收了他的贴身玉佩,那就安心吧,等於被他盖了印,往后都逃不掉的。”
尤氏悄悄在心里补了一句:
何止是你们逃不掉,连我自己也早已无路可退。
听尤氏说得这么篤定,姐妹俩这才稍稍定下心来,甚至隱隱生出几分期待。
“对了,国公爷说不想被外人打扰,我走的时候把院里的下人都撤走了。”尤二姐忽然想起这事。
原本懒洋洋的尤氏,身子轻轻一震。
低声说:“你们先下去吧,我也想一个人歇会儿。”
尤二姐两人高高兴兴退了出去。
尤氏幽幽嘆了口气,侧身蜷成一团,只觉得浑身燥热,难以平静。
她怎会不明白贾琦撤走下人的用意?
可是!
上次那件事,全因贾琦喝醉了,她半推半就,也就顺理成章。
但今天两人都没喝酒,都是清醒的。
要是这时候大白天过去……
岂不是显得她太过轻贱,跟那些往人身上贴的青楼女子有什么两样?
可惜贾琦今天来得不巧。
要是没喝茶、而是喝了酒……
那气氛就合適了。
尤氏心乱如麻,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满脑子都是贾琦的影子。
如果她现在硬著头皮去贾琦屋里……
自然能让两个人都得偿所愿。
可是——
尤氏不愿意这样偷偷摸摸溜过去。
她晓得贾琦不是那种贪恋美色、见一个爱一个的人,他身边的姑娘个个都是绝色。
尤氏甚至想过让尤二姐替自己去伺候贾琦。
要是贾琦愿意,
她连尤三姐也能一併送过去。
她知道自己比不上那些年轻姑娘。
她更想要的,是心里那份温存与牵掛。
贾琦对她的惦记,
就是她最贪恋、最戒不掉的癮……也许这一生,她都不愿戒掉。
反正来日方长。
贾琦靠窗躺在榻上,睡意全无。
迷迷糊糊中,总盼著尤氏能从门外走进来,可等了半天也不见动静。
春日困意袭来,
贾琦竟真的在榻上睡著了。
等他猛然惊醒,
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只觉得正月里窗外冷风颼颼,若不是他身子强壮,怕是真要染上风寒。
“也罢。”
“日子还长著呢!有一回就有第二回,有第二回就有第三回!”
贾琦嘆了口气。
他明白,上回那事儿能成,全靠天时、地利、人和都凑齐了。
今天却只有人和,天时地利都不沾边。
“哥哥,你睡醒啦?”
一道清脆如黄鶯的声音从窗口飘来。
贾琦转头一看,只见一个梳著髮髻的小脑袋从窗沿下突然冒出来,活像刚钻出地面的小蘑菇。
待贾琦看清那张脸,不由得怔了怔。
窗外天色明净如镜,午后晴好的阳光洒落窗边,恰好映亮眼前那张脸的轮廓——
原来是素麵朝天的薛宝釵。
不单是现代女子爱打扮,古时女子也一样爱涂脂抹粉,尤其大户人家的姑娘,胭脂水粉更是寻常。
偏偏薛宝釵虽生在富贵门第,却很少用这些。
此刻,她正双手托腮趴在窗沿,眉弯如月,眼如点漆,望向贾琦的眼神清亮如泉,满是发自心底的欢喜,
不含半点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