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微动。
林黛玉果然望见十余名甲士护著一道身影立在阶前。
虽看不清面容,
但那挺拔风姿一眼可辨。
马车未停,
渐渐隱入漫天风沙。
……
国公府书房中,探春端坐著,姿態拘谨。
门窗紧闭,
院中僕从早已屏退。
贾琦端坐案前。
虽为兄妹,
但侯门规矩森严。
探春虽常居秦府,
二人却鲜少独处一室。
屋內静默。
贾琦神色凝重。
思前想后,能助他入宫联络元春的,唯有探春。
迎春木訥,入宫必露怯;
惜春年幼,难当重任。
思量再三,
只得私下请探春相助。
不知不觉,
探春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將至婚龄。削肩细腰,长挑身材,许是姊妹血缘,
乍看之下,
竟与元春有七八分相似。
眼波流转间,
宛若一人,
通身透著精明干练,令人见之忘俗。
可惜身为庶女,否则定如元春一般,许入皇室贵胄。
“乍一看,还当三妹妹是元妃娘娘呢!”
贾琦一语打破沉寂。
探春颊泛红云:
“哥哥莫要胡说。”
“贵妃娘娘何等尊贵,岂是我这寒鸦所能企及?”
探春素来谨言慎行,
心思玲瓏。
这般性情最令贾琦放心。加之她与元春同出荣国府二房,纵入宫相见,亦不惹猜疑。
“为兄近日遇上一桩难事,需三妹妹相助。”
“此事……颇有风险。”
贾琦话说一半,停下来观察贾探春的反应。
果然不出他所料。
贾探春不仅没有慌张,反而挺直了腰,语气坚定地说:
“哥哥有什么事儘管说,妹妹一定尽力去办!”
“绝不会让哥哥失望!”
换作別的女子,恐怕早就被贾琦的话嚇住了。
贾琦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如今贵妃娘娘在宫里,表面风光,可自古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娘娘在宫里的处境並不轻鬆,妹妹能否替我进宫带几句话给娘娘?”
贾元春闻言愣了一下。
她没多问发生了什么,显然是个聪明人。
带话的人最忌讳刨根问底。
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好。
贾琦取出事先备好的信,叮嘱道:
“今晚你把信上的內容全部背下来,一字也不能错。”
“我已安排妥当,明天会有宫人带你进宫。”
“见到娘娘后,找机会把內容默写出来亲手交给她,看完立刻烧掉!”
“千万要小心,別让人察觉。”
“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荣国府,暂时別来秦国府了。有事我会派人去荣国府找你。”
凡事都得谨慎,以防万一。
贾元春看著信上密密麻麻的字,起初有点发怵,但很快镇定下来。
以她的才学,一晚上背下信的內容並不难。
难的是,明天进了宫还要在紧张的气氛中默写出来。
皇宫处处是眼线,这任务绝不简单。
也只有贾探春能试一试了。
“能做到吗?”
贾探春毫无惧色,一点也没有寻常女子的怯懦。
“哥哥放心。”
“这件事除了我和贵妃娘娘,绝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
几天后,大乾皇宫,御书房里。
庆隆帝连夜批阅各地送来的奏摺。今年正逢三年一次的大述职,进京官员带来的奏章堆积如山。
连庆隆帝也不得不熬夜处理。
“陛下,天已经亮了。”
“要不要歇一会儿?”
夏公公上前轻声询问。
“天亮了?”庆隆帝伸展了下酸痛的腰背,感到疲惫不堪。自从登基以来,他为稳固皇位日日勤政,可说是大乾歷代最兢兢业业的皇帝。
“不歇了,准备皇輦,直接上朝。”
再过一会儿,就是早朝的时间了。
正这么个时候。
外头有个小太监轻手轻脚上前,低声稟报:
“启稟皇上!”
“贤德妃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