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秦王知晓东君焱妃在他府中,贏擎並不意外。
焱妃已至月余,秦异人若不知东君下落,反倒奇怪。
但为何偏在此时,秦王欲与焱妃一见?
须知焱妃曾与姬伯一般,属大周旧部。
而秦异人即位以来,最大功绩便是灭周。
如此说来,焱妃与秦异人实有深仇。
此时求见,岂非自寻死路?
“小叔未听错,確是父王欲见阴阳家东君一面。”
“正因政与小叔相熟,父王才特派我前来。”
“望小叔居中引见,此外——父王不愿他人知晓此事。”
见贏擎凝神不语,嬴政知其心有疑虑,遂略作解释。
听到此处,贏擎似忽有所悟,面色微变。
隨即他神色如常,淡然开口:
“此事我可试著替你引见焱妃,但能否说动她,全看你了。”
不知此刻贏擎心中作何思量,竟毫不犹豫应下引见之请。
虽不知自己所猜是否属实,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即便再不愿信,他也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依他前世所载,那位仅在位三年。
本以为在这武力鼎盛之世,命运或可改写。
而今看来,该来的终究来了。
言毕,贏擎即引嬴政步入后院,行至焱妃修炼的静室门前。
半个时辰后,嬴政的车驾缓缓驶离了安乐侯府。
门前,望著渐行渐远的车影,贏擎原本平静的面容上,眉头轻轻蹙起。
“但愿不是我所想的那样。”
“但不论如何,如今我修炼已步入正轨,是该启动下一步计划了。”
他低声自语,沉思半晌,目光投向远方咸阳宫的轮廓。
隨后,他转身走回自己的院落。
没过多久,贏擎见到正在指点小緋烟练功的姬伯,便开口问道:
“姬伯,我之前让你暗中收集的消息,准备得如何了?”
“其中符合我条件的有哪些?”
很早以前,当贏擎明白自己身处怎样的世界时,就已对自己的人生有了明確规划。
此前,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提升实力上。
直到最近隨著自己突破,他的修为进入了漫长的积累期。
再加上嬴政已返回秦国,距离风云变幻的时代开启已为时不远。
意识到这一点后,贏擎趁著焱妃到来的这段时间,安排姬伯去搜集所需情报。
按照贏擎的规划,他打算培养一批可用之才,为將来铺路。
但他並不打算从零开始培养,那样太过费时费力。
於是,灵光一闪的贏擎有了一个特別的念头——直接投资一个诸子百家。
所谓诸子百家,是对过去乱世中各大学术流派的总称。
道家、儒家、法家、墨家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学派。
“百家”
並非確指一百家,而是形容学派眾多。
正因为“多”
,且並非所有诸子百家都如道、儒、法、墨这些显学大派般资源充足。
不少学派在岁月流转中,已逐渐被其他学派吞併。
还有一些虽未被吞併,处境却十分艰难。
主要原因是,若他们的学说得不到当权者的重视,便很少有人愿意投资。
久而久之,很多学派只能渐渐消亡。
毕竟,任何学说的发展都离不开资金与资源,这些从何而来?
难道每个学派都家財万贯、精通商道吗?
事实上,大多数学派都是在成名之后,才逐渐获得他人资助,从而得以发展壮大。
隨著道、儒、法、墨、阴阳、名等几大主要学派的兴盛,其他诸子百家多数已走向衰落。
正因如此,贏擎有了投资一家诸子百家,將其纳入麾下的想法。
听贏擎发问,姬伯示意小緋烟自行练习,隨后取来几份名单,缓缓呈至贏擎面前。
“少主,这是我近期筛选出来,可能適合我们拉拢的几个势力。”
“若您认为可行,我立刻安排他们前来拜会。”
贏擎微微頷首,將目光投向了那几份名单。
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个名为“商”
的势力信息。
看到“商”
字,贏擎首先想到吕不韦,但很快意识到,吕不韦虽是商人,却属杂家一派,並非“商家”
之人。
令贏擎略感意外的是,这个“商”
组织竟连诸子百家之列都未进。
细细一想,诸子百家之中,確实没有“商家”
一脉。
其余內容倒与贏擎所了解的大致相同——这是一个以经商之道为核心的势力。
名单中还详细记述了“商”
学说的起源:自商朝起,百姓即被称为“商人”
,“商”
学说的雏形也隨之形成。
后来,隨著陶朱、范蠡等富商名贾的出现,“商”
学说也曾一度兴盛。
然而经商之事,並无定数,不仅依赖天赋,有时即便能力出眾,也可能一败涂地。
更要紧的是,“商”
学说不適於治国。
曾有一小国奉行此说,结果国君竟將整个国家赔了进去,“商”
学说因此一落千丈,最终被排挤出诸子百家之列。
以至於像吕不韦这样的大商,寧以杂家自居,也不愿归入“商”
门。
由此可见,“商”
组织如今处境之艰难。
贏擎又细看了名单中所述“商”
学说的內容,顿时明白其衰落的缘由:
“这学说实在过於僵化死板,若不失败,反倒不合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