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质问,毒魔默然不语——他也无法言语。
只见他袖袍轻挥,一条七彩斑斕的毒蛇应声落地,以尾为笔在地面勾勒数行文字:
『只需给我復仇之机,此身便归您所有』
“包括你的毒术传承?”
『包括』
“仇家何人?”
『韩国,姬无夜』
“可。
十年之內,秦国必当东出,首战便是韩国。
届时姬无夜难逃一死,只不知你能否等到那时。
若不愿等,我亦可遣人助你復仇。”
『契约已成。
在姬无夜全族覆灭前,我绝不会死』
毒蛇缓缓游回毒魔宽大衣袍,顺著腿腹盘绕至颈侧,吞吐蛇信微微作响。
至此,四家归附缘由皆已明晰:田家只为温饱,工家图谋研究经费,吕家欲证学说,毒魔志在復仇。
贏擎对此尽数接纳,唯有一个要求——所有人必须毫无异议地完成他交代的每一项任务。
时光荏苒,半年转瞬即逝。
四家终於不再各行其是,他们有了共同的名字——安乐侯府。
不知不觉,咸阳城中悄然出现了一个独特的標识。
从王公贵族的珍稀玩物,到平民百姓的日常用具,
处处可见这个標誌的痕跡。
这正是贏擎在半年间发展起来的势力——
安乐商会的產品。
安乐侯府內,
一道金红色的高挑身影正饶有兴致地把玩著一个小瓷瓶。
“你这孩子,脑子里都装些什么,竟能想出这般新奇玩意儿。”
“这防晒霜涂起来凉丝丝的,晒太阳也不怕晒黑了。”
说话的是归来的焱妃。
她手中拿的,正是贏擎特意让毒魔研製的护肤品。
歷经两世的贏擎深諳此道:
无论何时,女子,尤其是富家女子,才是最大的买家。
这一小瓶防晒霜,价比黄金百倍,为贏擎积累了巨额財富。
寻常百姓一生也挣不到这许多银两。
所以要赚,就赚富人的钱。
从富人那里赚万金,比从万人手中敛財容易得多。
而贏擎此刻正端坐在骄阳下修炼。
这般环境最宜修炼阳属性 ,也让他对阴阳转化的玄妙体会更深。
听到焱妃的问话,贏擎眼也未睁,淡然应道:
“我只是提了个想法,全靠毒魔用毒精深。”
“可见毒医本是一家,毒家学说確有与医家抗衡的底气。”
这些神奇的护肤品,竟是借毒术製成。
若让那些使用的贵族知晓,不知他们可还敢用。
半年前,贏擎刚收服四家不久,
焱妃也从咸阳宫回到了侯府。
这半年来,她时常被王室暗中请进宫去。
虽然贏擎从未过问宫中之事,
但他总能凭藉敏锐的感知,嗅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
若非他神魂远胜常人,恐怕根本无法察觉到这点变化。
正是凭藉这个发现,贏擎对自己心中的猜测更加確信不疑。
尤其是这半年里,宫中频频传出秦异人对嬴政的教导越发用心的消息。
成蟜只不过无心与嬴政比试了一下,就被秦异人罚去武库面壁思过。
如此明显的偏袒,但凡有心者都能看出秦异人这些举动背后的急切。
隨著时间流转,整个咸阳城逐渐暗流涌动。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咸阳宫,反倒让贏擎麾下的势力发展得异常顺利。
说起“毒魔”
贏擎手下的势力,连焱妃也生出了几分兴趣。
“说起这个,我实在好奇,你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他们变得如此服帖的?”
以焱妃的身份,想要查清吕青元他们的底细並不困难。
身为诸子百家的门人,哪怕再落魄,也始终有人注视著他们。
无论是代表“商”
家的吕青元,还是工家的莫奇人,都不是隨便听一个年轻人差遣的角色。
他们不像只求温饱的田家兄弟,也不像完全臣服的毒医。
可偏偏在这短短半年间,吕青元与莫奇人对贏擎几乎已是唯命是从,如同忠心耿耿的追隨者。
前者凭藉吕不韦旧亲的身份,加上安乐商会明面大掌柜的地位,已名扬整个咸阳。
甚至连外地都听说了吕青元的“商”
道。
另一个则是安乐商会中声名显赫的大师级神匠,连王室都要排队等候他亲手打造的珍品。
这让过去认识他们的人,无不大呼不可思议。
到底是怎样的魔力,让他们发生了如此惊人的转变?
贏擎並未卖关子,直接道出了背后的缘由。
“起初他们的確对我指手画脚十分不满,我便与他们打了个赌。”
“只要他们完全按我的方法去做,若一个月后我带来的利益不能超过他们过去的十倍,就算我输,从此我再不插手他们的事务。”
“结果你也看到了。”
“事实证明,吕青元这位老先生虽是坚守商道的学者,却实在不擅经商,过於死板。
他的长处在於活得久、人脉广、见识深。”
“只要我稍加点拨,指明方向,他总能一丝不苟地完成我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