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妃牵起小緋烟的手,凌空而起,直向九宫山中心的太一殿而去。
没过多久,两人步入一条幽暗的长廊,壁上星点闪烁,如缀夜穹。
廊中静立一人,身著暗色长袍,袍上绣著流转的金色神纹,脸上覆著一张黑色面具,难辨形貌。
此人,正是阴阳家掌教——东皇太一。
传闻自五百年 阳家自立於道家之外,东皇太一便执掌此位,未曾更易。
他,是真正活过漫长岁月的人物。
“暾將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抚余马兮安驱,夜皎皎兮既明。
驾龙輈兮乘雷,载云旗兮委蛇……”
隨著焱妃走近,古老的《九歌》吟唱在廊中迴响。
东皇太一的面具之后,一道幽深目光缓缓投来。
不见他动作,一只密匣已自焱妃身侧浮起,其中一枚古朴玉珏静静显现——正是那枚道家至宝,传道玉。
焱妃神色平静,轻声稟报:“东皇大人,遵照您的指示,公主之子已顺利使用传道玉。”
原来贏擎能得此机缘,正是出於东皇太一的准许。
传道玉轻轻落入东皇太一手中,泛著朦朧微光。
隨即,一道难辨男女的虚幻声音自面具后传来:
“那跳脱命运的孩子,早已修成伊子所传的先天一炁妙法,如今又借传道玉获道化阴阳之力。”
“自今以后,他的地位与咸阳宫中的天命之主等同。
关於他的一切,事无巨细,皆需报我知晓。”
语毕,东皇太一的身影已隱没於长廊深处。
若贏擎在此,定会惊觉:东皇太一仅凭传道玉所携信息,便已窥破他体內所蕴玄机。
更可从中得知,那先天一炁妙法,竟承自道家始祖老子李耳之徒——伊子。
无怪此法如此神妙。
而贏擎,早已入东皇太一之眼,被他称为“不在命运中的人”
,得其极高期许。
经过此番探查,东皇太一已將贏擎的重要性,比肩咸阳宫中那位未来的天命之主。
这般手段,几乎如仙如神。
下方,初次听闻东皇如此评价一人的焱妃,一时愕然。
她既惊讶於贏擎竟隱藏如此之深,连她也未能察觉;又震惊於东皇太一竟对贏擎如此看重。
她深知那位天命之主的分量——那是阴阳家有史以来最为重视的第一人。
而今,又多了一个贏擎。
对於阴阳家东皇太一的评价,贏擎自然无从知晓。
焱妃离去后的第三日,他收到母亲的来信。
信中盛讚他已入先天之境,又称很喜欢他送去的礼物。
母亲说已与父亲相见,教贏擎不必掛念。
隨后是家常关怀之语,还问他觉得小緋烟如何,是否喜欢。
这儼然已开始为贏擎的终身大事操心。
贏擎颇感无奈——他如今还不到十岁。
不过通过书信,他也终於放下对父母的担忧。
说不定他们正商量著再要一个孩子,给他添个弟弟或妹妹。
以父母的性情,確实大有可能。
此后,贏擎每月按时与父母通信,多数时间用於修炼、经营安乐商会,偶尔也指点姬伯新收的小弟子——小吕素。
…………
光阴如流,悄然逝去。
转眼一年过去。
相较於贏擎这两年顺遂的发展,咸阳城中其他人却过得並不轻鬆。
隨著时间推移,秦王的身体日益衰弱。
医家之人多次为秦异人诊治,据说他旧疾復发,年轻时留下的暗伤未愈,又急於求成损了根基。
登基后未能善加调养,加上繁重政务的压力,终於彻底拖垮了他的身体。
秦异人身体机能已近枯竭,能活多久全凭天意。
甚至多活一刻,对他都是煎熬。
坚持到此刻,足见其意志何等坚韧。
然而数日前,这位终究还是倒下了。
整个人陷入昏迷之中。
得知此讯,贏擎暂停修炼,著手安排安乐商会事务。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吗?”
“纵是在这仙武世界,这位的命运似乎依旧未能改变。”
“眼见他在位三年,便从曾经风光无限的大秦之王,落得如今这般病弱模样。”
一时间,贏擎心中感慨万千。
说起来,对於秦异人嬴楚,贏擎心情颇为复杂。
一方面,秦异人灭周致其母离家;另一方面,这些年来他对安乐侯府的发展也多有暗中扶持。
不过贏擎只在年少时远远见过秦异人一面——那是对方登基之时。
因此对於秦异人病重,他並无太多情绪波动。
反倒是对即將继位的嬴政,贏擎心情既激动又复杂。
毕竟,这是亲眼见证那位未来千古一帝的时代到来。
近两年来,嬴政一脉与成蟜一系暗斗不断。
但自嬴政承继天子封神术、得秦异人亲自教导之后,两人差距已彻底拉开。
当嬴政逐渐成长为合格的储君,成蟜仍如未脱稚气的少年。
虽较同龄人稍显成熟,却仍不时任性使气。
渐渐地,越来越多人站到了嬴政一方。
尤其自秦异人身体有恙以来。
大秦当前最需要的,正是一位成熟的君主,而非尚未长大的任性孩童。
如今近三年过去,
嬴政的地位愈发稳固。
除非此时发生意外,
否则成蟜已彻底失去与嬴政爭夺储位的机会。
就连华阳夫人在秦异人病重后,也渐渐默认了嬴政的地位。
毕竟,唯有秦国安定,他们才能维持自身权位。
秦异人病倒第三日,
秦国政务开始由嬴政与吕不韦一系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