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何要同情你?”
“你身手比许多成年人都灵活,头脑也聪明,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长处。”
“世上可怜的人多了,难道我每一个都要救?”
“更何况,你偷人东西,难道不也算个小坏蛋?”
一番话说得那丫头哑口无言。
贏擎的难缠程度,远远超出她以往遇到的任何一个目標。
她哪里晓得,贏擎自一开始就已看穿了她的底细。
既然早有防备,若还能中计,岂不成了笑谈?
一时间,那小姑娘竟不知该如何才能潜入贏擎身侧。
待她回过神来,贏擎已带著小吕素回到了安乐商会。
“贏擎哥哥,我明白了,那些人是不是都有问题?”
“他们出现得太频繁,时机也巧得过分。”
一回到商会,小吕素便按捺不住追问起来。
按贏擎以往的性子,遇上这种事,多半会伸手相助。
听她这样说,贏擎讚许了吕素的机敏。
“小吕素真聪明,外面不比安乐侯府。”
“这世上坏人不少,你能警觉分辨,做得很好。”
“今后也要这样保持。”
受到贏擎的夸奖,小吕素脸颊泛红,连连点头。
傍晚刚用过晚饭不久,贏擎便听见几声打斗响动。
没过多久,姬伯带著商会眾人押了几名黑衣人过来。
“少主,这几人试图潜入商会,您看如何处置?”
姬伯心知他们是吕不韦的人,却不打算轻纵。
今日只是安插眼线试探,来日未必不会危及贏擎。
他本想直接处置这些人,以示对吕不韦与罗网的警告。
但贏擎在此,自当由他定夺。
贏擎並未推拒,只淡淡问了一句:
“今日那小姑娘的手段,似乎比你们还高明些。”
“以罗网的作风,她身份应不一般——她在罗网中是何代號?”
几名黑衣人闻言,瞳孔骤缩,却无人答话。
贏擎也不意外。
罗网手段严酷,要从这些杀手口中逼问消息,並不容易。
他隨即吩咐:
“留一个活口,其余的都处理掉。”
“让他带话给罗网:既然对本公子如此关注,便叫那丫头过来,陪吕素作伴。”
“一路行程,倒是我疏忽了小吕素会闷。”
“下次若再让我见到那丫头之外的罗网杀手出现在我身边——就都留下性命吧。”
说完,贏擎便不再理会这边的事。
咸阳城。
相国府內。
吕不韦收到了函谷关传来的消息。
他並未对贏擎能识破那些罗网杀手感到意外。
毕竟那些杀手只是最普通的一类——天杀地绝,魑魅魍魎。
有姬伯在,即便是天字一等的宗师级杀手也瞒不过去。
“答应他的要求,把惊鯢剑也一併送过去。”
“从今以后,她就是新一代惊鯢。”
虽然计划暴露,但吕不韦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故意安排人进去,只为了掌握贏擎的大致动向,其他並不重要。
有时候下棋要慢慢来,即便是明棋,也是一种策略。
贏擎不过是后手,他真正的对手,仍是宫中的那位。
……………
另一边,贏擎警告罗网之后,那个小丫头被送到了安乐商会。
不久,一柄名剑与吕不韦的信也被一併送到。
“不韦听闻公子在外游歷,心忧公子安危,特遣惊鯢隨身保护。
若另有需求,尽可开口。”
一封信,轻轻拨开了局面。
明明是在贏擎身边安插眼线,被识破后,却成了顺水人情。
看完信,贏擎也不由感嘆吕不韦的精明。
他与吕不韦的初次交锋,彼此都达成了各自的目的。
这次试探之后,双方关係已然明朗,也默契地暂时揭过。
下一次交锋,就要看何时会再起衝突了。
吕不韦那边暂且不提。
贏擎短时间內並无回咸阳的打算,咸阳的漩涡暂时与他无关。
既然嬴政与吕不韦尚未彻底撕破脸,他这个后手也还没到启用的时机。
於是贏擎带著新添的小尾巴,再次启程。
这回,是与安乐商会一道。
小丫头惊鯢,自从得知贏擎一直在戏耍她,再没给过他好脸色。
她终日沉默,只顾埋头修炼惊鯢剑法。
然而,另外那位小姑娘好不容易遇到个年纪相仿的人,便禁不住打开了话匣子。
“我叫吕素,认识你很高兴。”
“…………”
“听贏擎哥哥说,你叫惊鯢,是罗网的刺客,对吗?”
“…………”
“你这么小,怎么会是刺客呢?”
“…………”
“你杀过人吗?”
“…………”
“你怎么不说话?”
“…………”
这般对话,一直伴隨在她们身边。
从函谷关到韩国宜阳,几乎从未停过。
虽然惊鯢大多时候沉默以对,但偶尔也会被扰得心神不寧。
可偏偏这时候,吕素不但不退缩,反而更热切地凑过去。
久而久之,惊鯢对这个小姐姐竟有些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