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甲板上尚站立者,唯贏擎、公孙丽姬与安乐商会一行人。
安乐商会眾人尤为警惕,紧紧盯著这位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
明知不敌,他们仍坚定挡在贏擎身前。
直至贏擎开口,他们才收敛敌意:
“你们退下。
晚辈大秦贏擎,见过曹秋道前辈。”
话音落下,人群分列,贏擎缓步走出,举止温润。
贏擎此时才得以细看曹秋道的形貌:
他一袭白衣,黑髮如墨,鹰鉤鼻,深目阴鷙,眼中却似蕴藏剑光。
虽是成名数十载的老者,却发色乌黑,面容与双手更是细腻如女子,不似寻常剑客之態。
最重要的是,距离拉近后,仿佛能感受到他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这便是此刻出现在贏擎眼前的曹秋道。
此时的他早已收敛了周身的剑意,否则整艘船都会被那凌厉的剑气撕碎。
而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贏擎身上。
感受著贏擎身上那股令他春秋岁月剑意为之触动的新生剑意,曹秋道不由得仔细打量起他来,同时不由自主地释放出一股剑道气势的威压。
见贏擎面对他的气势依旧淡定自若,甚至毫不畏惧地直视他的双眼,曹秋道神情肃穆,仿佛隨时都会出手。
一时间,周围的氛围仿佛凝固了。
然而片刻之后,曹秋道只是深深看了贏擎一眼,隨即忽然大笑起来。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隨后无比讚许地对贏擎说道:
“你是近年来第一个面对我的剑势,还能如此镇定与我对视的剑客,我曹秋道认可你了!”
“可惜你出世稍晚,若早生十年,你定能成为我合格的对手。”
“不过无妨,我愿再等你十年。
希望那时你已有资格与我一战,否则这人间剑道,未免过於沉寂。”
“小傢伙,我期待你在剑道上向我挑战。
若有疑问,隨时可来请教,现在提出也无妨。”
此时若让天下剑客听见曹秋道对贏擎的评价,恐怕无不震惊。
他竟认为贏擎十年內便能在剑道上挑战他,这是何等概念?
如今的贏擎不过十一二岁,十年后也仅二十出头。
若二十岁便能挑战曹秋道,那他在剑道上的造诣必然不浅。
这意味著,贏擎极有可能成为一位二十岁以內的剑圣。
这是何等惊人的可能?
即便数百年前天赋最高的越女阿青,成就剑圣也在二十多岁。
曹秋道自己在二十多岁时,也只是江湖顶尖剑客,离剑圣尚有一步之遥。
而如今,他竟认为贏擎有望在二十岁达成此境——这即便不是前所未有,也属古今罕有的评价。
此刻,曹秋道仿佛已看到十年之后,终於有人能成为自己对手的那一幕。
他在剑道上寂寞太久,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期待这样一个对手的出现。
此刻,他甘愿亲自开口,为贏擎指点剑道,期盼他在最短时间內有所精进,成为一名够格的剑道对手。
听闻此言,贏擎眼中一亮,並未如某些狂傲之辈般不屑一顾。
既然对方愿指点,他自然欣然接受。
如此机缘,他人求之不得。
更何况,他对曹秋道那蕴含时间玄妙的春秋岁月剑意,本就充满好奇。
於是,贏擎顺水推舟,將心中对剑道的种种疑惑一一提出。
“多谢前辈,晚辈对剑道確有不少不解之处,还望前辈赐教!”
“无妨,儘管说来。”
“前辈,晚辈首先想请教的是……”
几个时辰转瞬即逝。
为避免打扰,这艘船早已拋锚停驻。
贏擎与曹秋道一问一答,畅论剑道。
起初,贏擎所问多是基础。
他虽凝练出不凡剑意,却多靠自身摸索。
若无天道酬勤面板,他深知自己难以达到今日境界。
他对剑道的底蕴与认知,尚显浅薄。
曹秋道耐心解答,对贏擎基础薄弱却能凝练惊人剑意之事,似乎並不讶异。
他见过的剑道天才何其多,有人一招悟剑,立成剑意;更传说越女阿青,持竹棍而通自然剑法,自蕴天地剑意而不自知。
相较之下,贏擎这般情形,反倒寻常。
渐渐地,贏擎如海绵吸水,汲取曹秋道对剑道基础的理解。
他对剑道的认知迅速提升,根基得以补全。
这份基础,堪称世间唯一。
毕竟,谁又能像他一般,倚仗天道酬勤之外力,將基础剑法锤炼至几近剑意之境?
再经剑圣公孙羽点拨,一朝顿悟,得悟先天阴阳无极剑意。
如今更有幸得天下第一剑圣曹秋道,为其奠定剑道之基。
尤其是曹秋道为了將贏擎培养成合格的对手,在指点他时毫不保留。
至此,贏擎在剑道上的根基终於彻底补全。
后来,他自身对剑道理论涌现出各种奇思妙想与疑问,连曹秋道听了也不由得兴致盎然。
两人从最初的指点,逐渐变为共同论道之景。
几日匆匆,日升月落间,时光悄然流逝。
期间,荆軻、公孙丽姬、惊鯢、吕素等人皆在一旁聆听。
起初他们尚能领会一二,可隨著论道渐深,內容愈发玄奥,即便剑道最强的荆軻也如听天书一般。
“一时说无剑胜有剑,又说天地万物皆可为剑。”
“一时又论天道剑、有情剑、无情剑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