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擎察觉到那条巨蟒並未真正逃离,而是悄悄潜伏在河床之下不远的地方。
他之所以能发现这一点,也並非偶然。
这些日子来,每当他展露內炁,总隱约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前几日因急著与曹秋道论道,他並未细想,只当是有人在暗中观察。
但就在方才,那窥视感再度出现。
福至心灵间,贏擎开启先天望炁之能。
不料竟有意外收穫。
那视线並非来自人,而是来自不远处黄河河床之下——那里潜伏著一团惊人的炁。
那样的炁团规模,贏擎只在之前那条巨蟒身上见过,於是立即联想到它。
没想到它从曹秋道手中逃脱后,竟未远遁,反而胆大至此,一直潜伏在附近。
恐怕它自己也想不到,贏擎的灵觉如此敏锐,更身具先天望炁这般神异的能力。
终究是兽类,虽有灵智。
可再聪明的猎物,也终究难敌真正的猎人。
正因有此发现,贏擎顺势將话锋引向异兽方向。
当他屡屡有意无意提及异兽与巨蟒,目光又频频落向黄河某处水面,曹秋道心念一动,很快便察觉其中深意。
又见贏擎眼中流转的先天一炁,曹秋道心中顿时明朗。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都不急於出手。
他们先示意其他人上岸躲避——一旦动起手来,谁也不敢保证能在那等庞然大物面前护住这艘大船。
半个时辰后。
船上只剩下贏擎与曹秋道二人。
“嗡——”
“轰!”
就在此时,贏擎骤然握紧手中七星龙渊。
一道大河剑意裹挟滚滚水脉元炁,掀起滔天巨浪,直衝河心某处而去。
“分!”
下一瞬,惊人一幕出现——黄河之水竟如帷幔般被剑意剖开。
顷刻之间,一幅前所未见的奇景展现於眾人眼前。
奔流不息的河面被劈开一道水墙,河水向两侧奔涌,原本深埋水底的河床,竟赫然显露出来。
与此同时,那条一脸茫然的异兽巨蟒也暴露在眾人眼前。
它似乎还在困惑,为何自己藏得好好的,头顶的水面竟突然消失。
一旁的曹秋道同样感到意外。
以他如今的剑道修为,短暂分开水面也能做到,但像贏擎这般轻描淡写、持续时间又如此之长的分水剑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更令他惊讶的是,贏擎使用的剑意,似乎正是他先前对付巨蟒所用的大河剑意。
没想到贏擎竟连这一招都已悄然掌握。
一切变化只在瞬息之间。
曹秋道心念电转,手上却没有丝毫迟疑。
瞬息间,一道如梦似幻的剑意如时光凝结的琥珀,无声无息地削向巨蟒的头顶。
“嗤——”
巨蟒尚未察觉危险,那道蕴含岁月流转之意的剑芒已洞穿它的头颅。
“┗|`o|┛嗷——”
一声震天嘶吼从巨蟒口中发出,紧接著,远在岸边的眾人都能感到河床剧烈颤动。
那是巨蟒受创后疯狂挣扎翻滚所致。
一条蛇竟能发出如此吼声,可见它早已开始向蛟蛇蜕变。
若在平时,它潜藏水底,曹秋道確实难以锁定其头部。
加上之前曹秋道並未全力出手,更未动用这式岁月春秋剑意,巨蟒借黄河之势、凭其惊人速度,確实不易对付。
然而这一次,贏擎与曹秋道联手设局,它终究难逃一劫。
或许有人会问,分明是曹秋道一人出手,何来联手之说?
实则贏擎那一剑分水、逼出巨蟒之举,看似简单,却已倾尽全力。
他之所以能长时间分隔河水,不仅因运用了大河剑意,更动用了自身最大底牌——一炁化万法的能力。
如此一来,他才得以支持这样大规模的分水行为。
若不是他能在分水过程中,源源不断地从黄河水脉汲取內炁补充自身,光凭他自己的那点內炁,恐怕连几秒钟都撑不住。
即便如此,贏擎现在最多也只能维持三十秒上下。
另外,他还精准把握住了巨蟒此时的心理,用了一个让它难以抗拒的诱饵,这才令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被曹秋道抓住机会,直击要害。
这其实是因为巨蟒不断窥视贏擎,才让他想出了这个办法。
之前贏擎一直在思考,为什么巨蟒不愿离开,反而一再窥探自己。
他毫不怀疑,如果曹秋道不在场,巨蟒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攻击自己。
这表示他身上一定有某种东西,是巨蟒寧冒大险也不肯放弃的。
经过一番推敲,结合自己对异兽的认识,贏擎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之所以吸引这条巨蟒,极可能是因为他身上浓郁的先天一炁。
“先天一炁是什么?”
“对异兽而言,先天一炁是最大的机缘。”
“人类之所以与野兽不同,拥有与生俱来的智慧,正是因为拥有先天一炁。”
据贏擎所知,很多异兽之所以能成为异兽,关键在於它们开启了智慧,如同开窍一般,从此智力可与人类比肩。
而大多数异兽之所以开窍,或多或少都与接触先天一炁有关——
可能是天生蕴含先天一炁的灵药,也可能是通过吞食人类,吸收他们体內的先天一炁。
贏擎又想起曹秋道说过:这条巨蟒之前一直在吞食齐国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