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的军功爵制,確实存在不少问题。
然而秦国內精通法理的贤才实在稀少,无人敢轻易改动已深入秦人血脉的军功爵制。
若能请动荀夫子这般法家大才稍作指点,
或许真能提前解决秦国法制的弊端,使未来一统天下后的秦朝,不至於崩塌得那般惨烈!
尹文子察觉贏擎態度认真,微微一怔。
神色稍缓,却仍未给他好脸色。
“姬清公子心意虽好,但荀师兄早已宣布不再过问政事,此番你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无妨。
能否请动荀夫子,於我不过顺带一试。”
“即便不成,亦无大碍。
待將来大秦一统天下,再遣人来向荀夫子请教便是。”
“我此来本为拜访小圣贤庄,顺道一览庄中藏书。”
“至於秦国政事,眼下还轮不到我插手。”
言谈间,贏擎一行人隨尹文子缓步走入小圣贤庄。
听贏擎话语间毫不掩饰的篤定,尹文子一时默然。
在他看来,秦国虽强,欲灭六国却近乎不可能。
若统一天下如此轻易,诸侯爭霸也不会绵延数百载,
至今天下仍是四分五裂之局。
……………..
甫入小圣贤庄,
贏擎便察觉自身的道衍天赋如预期般运转起来。
在此地,他果然汲取到一股全新的道韵。
这股道韵与秦国、韩国、魏国的国运道韵及黄河水脉的自然道韵皆不相同,
其中蕴藏著一种更为纯粹的意蕴。
若未猜错,这应是儒学气运所凝之道韵。
此时儒家虽为诸子百家中的四大显学之一,却尚无后世儒术独尊的气象。
故贏擎所感,此道韵体量大致与在魏国所获相当,
较之秦国国运道韵,仍略逊一筹。
但对贏擎而言,已足矣。
无论是再次通过道衍孕育出一种全新能力,还是进一步强化已有的能力,这份体量的道韵都足以提供支撑。
然而总体而言,贏擎更倾向於加强自己的第一种能力——也就是天道酬勤面板的力量。
毕竟,这面板才是他最重要的根基;唯有根基稳固,未来的发展才能更加坚实。
以他目前的积累来看,多一种能力或少一种能力其实差別不大。
他现在真正需要的,是时间的沉淀与持续的积累,而不是在自身能力尚未完全开发的情况下,又去触碰新的能力——那只会导致博而不精。
因此,贏擎决定接下来在小圣贤庄中静心沉淀。
离开大秦不过四个月,他的收穫已经相当丰富,却还没来得及好好整理。
他之所以想来小圣贤庄一探究竟,一方面是检验自身天赋能力能否在此生效,另一方面,也是看重这里的环境与底蕴。
有天道酬勤面板在,他相信自己可以在小圣贤庄打下更坚实的根基。
这对他未来神通的突破、能力的深化,都將大有助益。
就像过去他花了一年时间,通过学习將三种基础修炼法成功破限,为后来的融合奠定基础——这与接下来要做的事本质相同。
………………
从这一天起,贏擎安心在小圣贤庄当起了书痴。
他一面通过自身独特方式,与小圣贤庄及儒家气运中的道韵建立联繫,加速汲取道韵;另一面,凭藉强大的【神】属性,展开了孜孜不倦的研读。
他甚至直接住进了小圣贤庄,每天除了带吕素等人读书学习外,几乎不曾外出。
这样三点一线的生活,连原本对他不甚待见的尹文子见了,神色也温和了几分。
在尹文子看来,一个年纪轻轻就有所成就,却仍能静心向学、毫不浮躁的年轻人,確实比先前更顺眼。
与此同时,小圣贤庄后山的竹林里,尹文子正与一位白髮老者对弈——此人正是儒家当代名宿荀况,荀夫子。
“见到那小子了?感觉怎么样?”
“听说他有意邀我前往秦国,为他们演说法理。”
“哈哈,真是有趣的年轻人,果然行事不拘一格。
看来,你这次在他面前没占到便宜吧?”
说到这里,荀夫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实话,若是在数十年前,有人像贏擎这样开口请他去秦国,说不定他真会答应。
正如贏擎所言,放眼天下各国,唯有秦国能为法家提供施展抱负的舞台。
可惜,他早已立誓不再参与政事,而他向来言出必行。
更何况,这些年来久居小圣贤庄,早已习惯此处生活,真要离开,反倒难以適应。
但这並不影响他调侃尹文子几句。
尹文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果然如师兄所料,那小子確实睚眥必报。”
“不过就是此前婉拒了他的拜访,他当场就回敬我一个下马威。
这一招先礼后兵,用得恰到好处。”
“不过秦国如今確实人才济济。”
“从前几代秦王,到如今的嬴政,皆是一代俊杰。”
“如今不仅有吕不韦,更出了贏擎这般惊才绝艷之人,看来,天命確实在秦啊!”
此时若贏擎在场,听见一向对他態度冷淡的尹文子竟如此称讚他,恐怕也会感到意外。
只能说,这些儒家之人,个个都是天生的演员。
尹文子对秦国的厌恶不假,但並非看不清时势。
身为儒家掌门,若连这点眼光都没有,也不可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
甚至贏擎前来拜访的经过,也早在荀夫子的预料之中。
不得不说,儒家確实不凡。
荀夫子闻言,脸上並无意外之色。
他根据已知的信息与贏擎过往的行事风格,早已推测出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