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表面不见刀光血影,却在他们的心头刻下了无法抹去的印记。
甚至,此刻的吕不韦自己也能预见:
他未来的结局必然十分悽惨。
然而,明知如此又如何?
难道因为预知结局,那些他必须做、想要做、不得不做的事,就能因此搁置,任由一切荒废吗?
自然不行。
他们这个时代的人,確实怀揣信念,怀抱决心。
正如孔子所言:“朝闻道,夕死可矣!”
从某种角度看,吕不韦心中的信念同样坚定。
至於未来的他是否改变,
那都是將来的事。
至少在贏擎眼中,儘管吕不韦心思縝密、自有盘算,
但整体而言,他绝对配得上这样的评价。
於是,便有了最初那一幕:
贏擎与吕不韦仿佛一对忘年交,相对而坐,谈笑风生,畅论世事。
长谈已久,夕阳渐沉。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吕不韦终究起身告辞。
“小傢伙,把之前所有的话都忘掉吧。”
“待我踏出此门,你我之间,便是纯粹的对手。”
“你已是我吕不韦真正认可的对手,所以接下来务必小心,別轻易丟了性命。”
“出於对对手的敬重,我今后不会再手下留情。”
言罢,吕不韦大笑迈步,踏出贏擎的府门。
身后传来一道毫不退让的坚定声音:
“老傢伙,你也是!”
“想取我性命可没那么容易。
接下来,就让我陪你好好过招。”
“待你谢幕之时,我必亲自送你一程。”
吕不韦身形微顿,
隨即头也不回,大步离去,只留下一阵朗朗笑声在空气中迴荡。
“哈哈哈哈——”
良久,安乐侯府重归寧静。
………………
次日。
贏擎尚未出门,咸阳城中已传遍吕不韦上朝弹劾贏擎的消息。
据说,吕不韦一大早便入宫请求秦王收回成命,
至少也要明確此次封赏,所授是实权还是虚衔。
若是虚权,他便弹劾贏擎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若是实权,则指其德不配位,父亲尚在,岂有资格继承安乐侯之爵。
与此同时,秦律亦有明文规定,非凭军功封爵者,不得执掌兵权。
吕不韦此举可谓又快又狠,直接击中要害。
最终,秦王不得不在封赏中附加一条:命贏擎自行招募兵马,前往帝国陇西郡清剿异族。
自秦国立国以来,便与中原之外的各族纠缠不断。
如今,诸多异族部落更是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秦国当前需应对的异族,主要有北方的义渠残部、林胡部落,以及与赵国接壤地带不时侵扰的匈奴。
西面及西北方向,则有羌族与月氏等部。
其中北方的异族,主要为昔日“东夷西戎南蛮北狄”
中的狄人后裔,如今则以胡人为主。
数十年前,义渠与林胡曾是北方大患。
然而自宣太后诱杀义渠王后,义渠势力溃散,虽已难成气候,却仍不时侵扰秦境,令人烦不胜烦。
秦国西部分布著羌族,即羌戎部族,多以牧羊为生。
这些异族多为游牧民族,受限於当时的交通条件,始终难以彻底清剿。
近年来,趁著秦国王位频繁更迭,这些异族再度活跃起来。
尤其是义渠残部,更频频对秦展开报復。
表面看来,吕不韦弹劾贏擎爵高位重、德不配位;实际上,这一结果是多方商议所致,甚至本就是贏擎主动所求。
当时中原局势相对平稳,除了秦国在吕不韦主持下持续攻伐三晋之外,並无太大动盪。
反倒是周边异族,每见中原稍定,便趁机而起。
正应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之说。
贏擎对这些异族素无好感,尤其想到日后异族对中原的种种恶行,更是心生厌恶。
此次 ,既为藉机巩固兵权、培植亲军,亦为日后做准备。
同时,这也是一次练兵良机。
他手握暗影王国提供的暗影模板,更有先天武境这般便利的资源储备之所。
若不將这些优势转化为实力,趁中原暂稳之机予异族重击,他自觉辜负了这诸多天赐之能。
所以,这一次贏擎的首要目標,就是彻底清除那些不断 扰边境的义渠人。
其次,他也要给表面上臣服於秦国的羌戎和林胡一个深刻的威慑。
如果机会允许,他甚至想直接打进匈奴的地盘,给那些经常南下劫掠的匈奴人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若有可能,他丝毫不介意效仿后世的霍去病,直捣匈奴王庭,完成一场轰轰烈烈的“封狼居胥”
!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贏擎最核心的目標,还是藉助这些异族的力量,打造一支前所未有的神话军团。
当然,这些都是几年之后的事了。
眼下,贏擎最需要操心的,是怎么安抚眼前这三个姑娘。
尤其是吕素,眼眶已经湿漉漉的。
“贏擎哥哥,你真的要去那种蛮荒之地吗?”
“能不能不去……或者带我一起去行不行?”
在吕素心里,那些地方贫瘠艰苦,贏擎哥哥从小生活在优渥环境中,怎么能受得了那种苦?